内容简介

主人公叫许青岚周叙的小说是《她在暴雨夜替下属收烂摊子,我把她名字从产权证上划掉》,本小说的作者是婧岩写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内容主要讲述:“你不是没对我好过。”“你只是总在我刚要相信的时候,又把我放回原位。”她眼眶一下红了,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因为这句话来得太晚了。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远,从来不是某一秒的事。是很多次小事里,那个被落下的人都没发作,没走,没翻脸,于是另一个人就误以......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1暴雨把门口照得发白晚上八点十七分,雨点砸在阳台玻璃上,

像一把一把碎石子往屋里打。我把不动产登记中心要用的材料又对了一遍,

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贷款结清证明、购房合同原件,

连复印件都按顺序夹进了透明文件袋里。最上面那张《共有产权申请表》,

我下午刚从打印店打出来。权利人那一栏,写的是两个名字。一个是我。一个是许青岚。

她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发尾还滴着水,边走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嗯,我知道,

明天上午别给客户回消息,天塌了也先别找我。”她把手机拿下来,冲我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累,“我跟他们说了,明天谁都别烦我。”我把文件袋往她那边推了推,

“九点二十叫号,八点四十出门差不多。”“行。”她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办完出来我请你吃好的。”我看着她,没接话。她抬眼,“怎么了?”“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随即又笑,“上次是临时有事,这次不会了。

”我“嗯”了一声,低头吃面。上次是我们领证满一周年,我订了靠江边的位子,

蛋糕放到快化了,她临出公司时接到新人电话,说跟单出了岔子,客户堵在店里不肯走。

她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你先吃,我过去压一下。”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把蜡烛吹了。她后来买了块表给我赔罪,表盘很贵,表带却有点硬。我戴了两次,

第三次就收进了抽屉。许青岚不是不在意我。她只是总觉得,我比别人稳,我不会跑,

我能等等。门铃响的时候,才八点四十。她放下筷子去开门,我坐在餐桌边没动,

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发急的男声。“许总,对不起,我真没想到雨会下成这样。”是唐川。

他是她去年带进组里的新人,二十六岁,做事冲得快,烂摊子也闯得快。她说过很多次,

这种人只要磨几年,能用。我起身走到玄关,看见唐川整个人都湿透了,裤腿往下滴水,

脸色白得发灰。许青岚皱着眉,“你不是说外场的电都断了吗?人都撤了没有?”“撤了,

可有个客户的孩子摔了一跤,孩子妈妈现在揪着不放。还有物料棚子塌了,

商场那边要人过去签字。”她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声音一下沉下来,“你现在才来找我?

”“我……我以为能自己处理。”“你要是能处理,就不会半夜跑到我家门口。

”她说完这句,已经蹲下去换鞋。我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画面熟得可怕。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先说不会耽误,再说临时有事,

最后把我的那一份,顺手放进“你再等等”的抽屉里。我走过去,

把她落在餐桌上的手机递给她,“明天早上还去吗?”她接过手机,眉心拧着,

明显是想也没想地回我,“去,我尽量。”尽量。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心口那一下就凉了。

我看着她,“许青岚,明天不是约饭。”她抬头,像是终于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

“我知道,我就去把这边压住,最多一两个小时。”外头雷响了一声,

整层楼的灯都跟着闪了闪。唐川站在门外,浑身湿得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我没再说话。

她过来拉了我一下,手心是凉的,“你先睡,别等我。材料你放包里,我回来自己再看一遍。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她张了张嘴。雨声太大,把后面那句解释全吞了。

她最后只说:“我真尽快。”门关上的时候,一股潮气跟着灌进来,

玄关垫上留下两排湿脚印。我站了几秒,回头把两碗面端进厨房。她那碗才吃了三口。

我没倒,给她盖了个盘子,放进保温箱里。九点二十,我给她发消息。“到哪了?”她没回。

十点零七,唐川在她工作群里发了一张现场照片,雨棚倒了半边,

地上全是被雨打烂的宣传牌。她在下面回:“先带客户去医院,责任我担。

”我盯着那句“责任我担”,看了很久。十点四十,我把文件袋放进她平时背的托特包里,

又把我们两个人的证件分别装好。我想再信一次。毕竟这个房子,从装修到软装,

都是她一点点陪着我挑出来的。玄关那盏感应灯是她非要换的,她说晚上加班回来,

家里要先亮一下,人才不至于那么空。她说过很多次,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既然是根,

我总不能因为一场雨,就先把树连根拔了。十一点半,她回了我一句。“刚从医院出来,

还要去商场那边签个单子,你先睡。”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又是先睡。

像我只要睡一觉,事情就能被轻轻翻过去。我没回。十二点二十,雨更大了,

窗外整片楼群都糊成一层灰白。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我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我们的材料,像摊着一个被人放了鸽子的笑话。一点十分,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先听见的是风声,然后是她压着火的声音。“周叙,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商场那边要看监控,保险的人也到了。我手机电不多,明早如果来不及,你先去取号,

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我没放第二遍。手机扣在桌上,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

我看见茶几玻璃里自己的脸,也黑着。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睛发涩,

却一点都不想回卧室。卧室里挂着她挑的窗帘,床头柜上摆着她去年送我的加湿器,

连被套都是她前阵子换的低饱和蓝。每一样都像在提醒我,这屋子里处处有她。

可真到要把名字写进证上的时候,她又不在。四点过后,雨势终于弱了一点。我起身去阳台,

推开窗,冷风夹着水气扑了我一脸。楼下空地一片狼藉,树枝折了半截,倒在路灯底下。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发高烧那次。那天她本来在陪我挂水,挂到一半接到唐川电话,

说客户临时要改方案,组里没人镇得住。她在医院走廊上来回转了两圈,

还是把输液单塞进我手里。“还有一瓶,你自己看着点。”我那天烧得眼前发虚,

还是冲她点了点头。我一直挺会给她台阶。也一直挺会骗自己,觉得她只是忙,

觉得她只是责任心重,觉得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可人不能总靠“这阵子过去”过日子。

天亮前,我把她托特包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重新按顺序摊平。第一张,是申请表。

我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看了很久。外面天色一点点泛白,

整座城被雨洗得发冷。我突然不想等了。2我把第二个名字划掉八点零五,我出门的时候,

鞋柜上还摆着她昨晚来不及收进去的高跟鞋。鞋尖沾了泥,雨渍干在皮面上,

像一层没擦净的灰。我没给她发消息。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都是拿着文件袋的人,彼此不认识,却都带着一种差不多的谨慎。我站在队尾,

把透明文件袋夹在腋下,忽然想起她昨天吃面时说的话。“办完出来我请你吃好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雨前漂在半空的纸片。风一大,就没了。九点十二,我取到号。

前面还有七个人。我坐在等候区,旁边是一对刚领完证不久的小夫妻,

女的靠在男的肩上翻手机,时不时指着屏幕笑一下。男的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还热着。

我偏开视线,看向大厅电子屏。号码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像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推到面前。

九点二十七,她终于发来消息。“结束了没有?我刚从商场出来,堵在高架上。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动。又过了十几秒,她补了一句。“对不起。”我把手机按灭,

揣回口袋里。轮到我的时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声音很平。

“双方都到了吗?”我把材料递进去,“另一位今天不来。”她翻了翻申请表,

“这个是共有产权变更,双方不到场办不了。”我“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把表抽回来。

那一瞬间,我没有立刻走。柜台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半开,像刚被谁用过。

我看着那张表上打印整齐的两个名字,心里忽然安静得吓人。不是赌气。也不是冲动。

像是有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自己断了。我把表压在柜台玻璃上,

用那支黑笔在许青岚的名字上划了一道。笔尖顿了一下。我又补了一道。墨迹很黑,

盖住了那三个字。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抬头看我。我把笔放回去,声音出奇地稳,

“那就不加了。”她没问别的,只把材料重新推回来,“那您带回去吧,以后需要再来。

”以后。我收起材料,点了下头,起身往外走。大厅门一推开,风里还带着雨后的凉腥味。

我站在台阶上,太阳从云后面露出来一点,地上的水光晃得人眼酸。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

那张被划掉名字的申请表,安安静静躺在最上面。像一份已经生效的决定。回到家时,

门锁一转,我听见屋里很轻的动静。她回来了。许青岚坐在玄关边的小凳上,头发半干,

换了居家服,正低头揉脚踝。她一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你去了?

”我把文件袋放到餐桌上,“去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眼下有明显的青,嗓子也哑,

“我本来六点多就能回来的,后来商场那边非要我补一份情况说明,

医院那边家属又——”“办不了。”我打断她。她停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因为我没到?

”“嗯。”她咬了下唇,朝我伸手,“那材料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再约明天。

”我把文件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动作僵住了。客厅一瞬间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周叙。”她看着我,声音放轻了些,“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可昨晚真是意外。

唐川那个现场要不是我去,今天就不只是赔钱这么简单。”我点头,“所以你去了。

”“我是负责人。”“所以你去了。”她眼圈一下就红了些,像是被我这句重复激得有点恼,

“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我又不是去玩。”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连解释都累。

“我没说你去玩。”我把文件袋打开,把那张申请表抽出来,平铺在桌上。她低头,

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她的名字被我用黑笔划掉,墨迹重得像一道伤口。

她伸手按住那张纸,指尖有点发颤,“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周叙,你至于吗?

”“至于。”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先是不可置信,后面才慢慢爬上来一点慌,

“你因为我昨晚没去,就把名字划了?”我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在因为昨晚?”她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我把纸从她掌心底下抽回来,重新装进文件袋里。“青岚,这事先这样。

”她像是被这句“先这样”刺到了,声音一下发紧,“什么叫先这样?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说好的事,你不是第一次不在场。”她眼里那点红终于压不住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回答。我转身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客卫洗澡。经过主卧的时候,我连门都没关。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我闭着眼站了很久,耳边却还是她刚才那句。你至于吗。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不至于。她晚一次,算了。她缺一次,算了。她把我晾在原地,

我也总能给她找理由,工作、责任、突**况、别人更急。可人心不是橡皮筋。

它不是无限长,也不是拉完还能一点痕都不留。我洗完出来时,她还站在餐桌边,

连姿势都没变。那碗昨晚没吃完的面还在保温箱里。我走过去,把面端出来,倒进垃圾桶。

她看着我,喉咙像是动了一下。我没看她,只把碗顺手冲了。水声很大。

把整个屋子的安静冲得更空。那天中午,我们第一次在同一间房子里,一句话都没再说。

3她总觉得我会等冷战这件事,放在我和许青岚身上,其实挺少见。我们以前也吵,

可大多吵不过夜。她脾气急,火来得快,我不太爱翻旧账,多半让一让,饭还是一起吃,

觉还是一起睡。这次不一样。不是火。是心凉透了以后,连吵都觉得浪费力气。第二天晚上,

我加班回来,客厅灯开着,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屏幕亮着,

却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听见我开门,她把电脑合上,“吃了吗?”“吃了。

”“我给你留了汤。”“嗯。”我换了鞋,径直往书房走。她起身拦了我一下,“周叙,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我抬眼看她。她明显是想好了才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很多,

“那天的事,我认。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把名字划掉这种事,你至少该先跟我说一声。

”我把钥匙放到玄关盘里,“跟你说一声,然后呢?”“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过的事,

还少吗?”她被噎了一下,呼吸有点重,“你现在是不是认定我故意把你放后面?

”“不是故意。”我看着她,声音很平,“你是习惯了。”她站在原地,脸上一点点白下去。

我绕开她进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剩下的报表。门没关严,

我能听见她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又坐回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敲门,

“你出来一下。”我没动。她又敲了一次,声音轻了些,“周叙。”我合上电脑,

出去的时候,她把一叠东西放在茶几上。是这两年家里的开销本。

她把每个月共同支出的那一页都折了角,“房贷你还完以后,家里装修、家电、日常支出,

我都记着。我不是白住你的房子。”我垂眼看了看,笑了一下。不是讽刺那本账。

是突然觉得,我们原来已经走到要靠这个证明彼此的地步了。“我知道你不是白住。

”我在她对面坐下,“所以从这个月开始,咱们把账分清。”她愣住,“什么意思?

”“水电、物业、车位、网费,能分的都分。你之前放在我这边做家庭备用的那张卡,

我明天还你。”“周叙。”她声音都变了,“你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有。

”她看着我,像是忽然不认识我了。也是。这些年我太少把“不”字说死。我习惯了往后退,

习惯了替她把没顾上的地方补上,习惯了在她每一次失约以后,

用一句“下次别这样”给事情收尾。她当然会以为,我这次也一样。她吸了口气,

努力把情绪往下压,“我承认,我工作上确实给唐川收拾了太多次烂摊子。但他是我带的人,

出了事我不可能不管。”我点头,“你当然可以管。”“那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我介意你每次都默认,我这边没那么急。”她张了张嘴。我没给她插话的空隙,

继续往下说。“你组里的人电脑坏了,你半夜开车送过去。唐川租的房子漏水,

你从公司请假去帮他找房东。客户堵店里,你把我们的纪念日晚餐推掉。去年我发烧挂水,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你总能找到理由,证明他们那边更急。”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晃起来,

“那是因为当时——”“我知道。”我看着她,“每一次当时,都有道理。

”“可道理堆多了,人就没了。”她一下安静下来。茶几上那本账本摊着,

正好翻在去年的九月。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月我妈来住院做检查,

她本来答应第二天陪我一起去。头天晚上,唐川把客户资料发错了群,项目差点黄掉,

她在电脑前熬到凌晨四点。第二天一早,我妈躺在病床上问我,“青岚什么时候来?”我说,

她开会,晚点。那个“晚点”,一直晚到我妈做完检查出院。许青岚不是坏。

她只是把所有人的需要都往肩上扛,扛着扛着,就把离她最近的人当成了地面。

地面不会喊疼。所以最容易被踩。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提高声音。她坐在沙发上,

肩一点点塌下去,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一句能真落地的话。我起身去餐厅,

把冰箱里剩的菜拿出来热了两盘。她跟过来,在厨房门口站着,“你今晚还睡主卧吗?

”我关了火,背对着她把菜盛出来,“我睡书房。”她没说话。筷子摆上桌的时候,

我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下鼻子。我握着碗沿,指节紧了紧,到底还是没回头。有些事,

不是听见她要哭,我就还能像以前那样心软的。因为我很清楚。我一心软,她就会以为,

事情其实没那么严重。4这套房子先学会不等人周末那天,天晴得很刺眼。

我把阳台上的晾衣杆拆下来,准备换新的升降架。之前许青岚一直嫌旧杆子不顺手,

说有时候加班回来半夜晾衣服,举着胳膊太累。新架子我半个月前就下了单。

原本约的是我们一起装。她站在客厅看我把工具箱拖出来,像是想上来搭把手,

又迟疑着没动。“你叫售后来装吧。”我踩上折叠梯,头也没回,“不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过来扶住了梯子。“你小心点。”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着头,

脸被阳台的光照得发白,眼底那圈乌青还没褪。她这两天明显有在收着脾气,

晚上回来得比以前早,手机也少拿了,连进门时都会先看我一眼,

像在判断我今天愿不愿意跟她说话。可这些变化落在我眼里,不是松动。

只是更清楚地证明了一件事。她不是做不到把我放前面。她只是在过去那些日子里,

没有那么想。中午装到一半,她手机响了。**一出来,她扶着梯子的手就下意识松了一点。

我人还站在上面,只觉得梯子轻轻晃了下。她立刻又扶稳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

脸色变了变。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屏幕上两个字。唐川。她没接。手机响到自动挂断,

没过十秒,又打了过来。她攥着手机,喉结动了动,“周叙。”“接。”我说。她抬头看我,

像是在犹豫。我没再看她,把螺丝刀拧进支架里,金属摩擦出很硬的声响。她终究还是接了。

“说。”那头不知道讲了什么,她眉头越皱越紧,“不是让你今天把资料先发我邮箱吗?

”停了两秒,她压着声音,“客户已经到现场了,你现在才说合同版本错了?

”我拧螺丝的手顿住。下一秒,她就说了那句我几乎能背下来的话。“你先别慌,我过去。

”阳台上风不大。那一下,我却觉得耳边像有风穿过去了。我慢慢从梯子上下来,

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里,没再碰那半装不装的架子。她挂了电话,明显有些急,

“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去一趟,很快回来。”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快是多久?”她嘴唇抿紧,“周叙,我知道你不高兴,可这个项目今天就签,

如果我不过去,前面一个月全白做了。”“那就去。”她愣住,

“你……”“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她脸上那点急,被我一句话堵成了难堪。

我弯腰把工具一件件收好,动作不快,像在收一个我早就知道结局的局面。她站在那儿没动,

半晌才低声说:“我回来再跟你说。”我没应。门开了又关。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阳台上那半截装了一半的升降架,悬在头顶,像一个没落地的笑话。那天下午,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不是卖房。是问现在这个地段,如果挂出去,行情怎么样。中介很热情,

电话里一口一个哥,问我精装还是毛坯,学区在不在,急不急卖。**在阳台边,

听得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陌生。他问我,“哥,您是置换吗?

”我看着客厅里那套她亲手选的灰色沙发,过了两秒才说:“算是。”挂完电话,

我一个人把那半截升降架装完了。傍晚五点多,许青岚回来,鞋都没换就往阳台走。

她一看见装好的架子,明显怔了一下。“你自己装完了?”“嗯。”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眼圈慢慢有点红,“周叙,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我正在收纸箱,手没停,“我哪样?

”“你什么都不说,可你每做一件事都像在告诉我,你已经不要我了。”我把纸箱压扁,

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我抬头,看着她,“不是像。”她脸一下白了。那天晚上,

我把主卧衣柜里自己的衣服收了一半出来,搬进了书房。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手一直攥着门把,指节都泛白。“你是认真的?”“我不像开玩笑。

”“就因为我去处理了两次工作?”我把最后一叠衬衫放进收纳箱,拉链拉上,

“你还是觉得,是两次。”她喉咙一紧,像想说什么。我没给她机会。“青岚,

这套房子以前等过你很多次。”“等你加班,等你改方案,等你哄客户,等你给下属兜底,

等你从别人的麻烦里抽身回来。”“可现在它不想等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衣柜门上,像一道被关在外面的影子。

5我们开始一笔一笔分开分账比想象中更快。

可能是因为日子本来就是由这些零碎的东西搭起来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停车费和物业费,

谁在买菜,谁在交网费,平时混着过的时候像是一层薄膜,一旦撕开,

底下的纹路全都露出来。我把每个月固定支出列了张表,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

许青岚下班回来,看见那张表时,先站着没动,后面才慢慢坐下。表格做得很简单,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从这个月开始,所有共同支出各承担一半。她看完,抬头看我,

“你连这个都要算得这么清楚?”我把银行卡推给她,“你之前放我这里的备用卡。

”她没接。“周叙,我们是夫妻。”“以前是按夫妻过的。”她的睫毛颤了下,“那现在呢?

”我没直接答,只把手机里的家庭相册退了共享,又把她在物业登记里留的默认联系人删掉,

改成了我自己。她站在一边看着,像是终于有点慌了,上来按住我手腕,“你删这个干什么?

”“省得以后找你,你又没空。”她一下松了手。我这句不重,却比吵架更伤人。

因为她知道是真的。那天夜里,她难得没在卧室待着。我在书房改方案,门被轻轻推开,

她抱着枕头进来,没说话,只把枕头放在我旁边那张小沙发上。我手上的键盘声停了停,

到底还是没转头。“书房睡得不舒服。”她站在那儿,嗓子很轻,“我陪你。”我看着屏幕,

半晌才说:“不用。”“周叙。”她喊我名字的时候,尾音有点发颤。我闭了闭眼,

把鼠标放下,终于回头看她。她穿着很薄的灰色睡衣,头发刚吹过,

身上有我熟悉的护发精油味。以前我加班晚,她也会这样抱着枕头进来,说一句“我困了,

你别弄太晚”,然后坐在旁边等我收工。这种温柔太熟了。熟到我知道,它是真的。

可也知道,它挡不住她下一次转身去接别人的电话。“青岚。”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你不是没对我好过。”“你只是总在我刚要相信的时候,又把我放回原位。

”她眼眶一下红了,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因为这句话来得太晚了。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远,

从来不是某一秒的事。是很多次小事里,那个被落下的人都没发作,没走,没翻脸,

于是另一个人就误以为,还能继续这样。“先搬回卧室去吧。”我说。她站着没动。

我又重复了一遍,“去睡吧。”她终于低下头,把枕头抱回去,转身时肩膀塌得很厉害。

门关上以后,书房里重新只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盯着电脑半天,一个字也没再敲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把共同理财账户停了自动续投。从柜台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许青岚发来消息。“今晚早点回,我做饭。”我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那天她确实很早回了家。厨房里有油烟味,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她还开了我平时不舍得开的那瓶红酒,杯子洗得很亮。我坐下的时候,她明显松了口气。

“尝尝。”她夹了块排骨给我,“我下班就回来炖了。”我吃了一口,点头,“挺好。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撑住几秒,“周叙,我们能不能别再这样耗着?”我放下筷子,

“那你想怎么样?”“我以后会改。”“怎么改?”“我把唐川调出去。”我抬眼看她。

她像是怕我不信,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因为他才……”“我知道。”我打断她,

“问题也不是他。”她顿住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可以把唐川调走,

明天还会有王川、李川、张川。只要有人出事,你还是会先过去。

”她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眼泪一下掉进碗里。那顿饭最后还是没吃完。红酒开了,

一口都没喝。我起身收碗的时候,她忽然在背后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跟我分开了?

”我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有没冲净的泡沫。过了好几秒,我才说:“我是在想,

怎么把我们这些年混在一起的东西,一点点拆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她在我身后,

终于哭出了声。6她第一次看见那张清单真正把话撕开,是在一周后。那天下午,

我回公司取一份忘在工位上的文件,刚进电梯,就碰见许青岚同部门的韩姐。韩姐看见我,

先愣了一下,后面笑得有点尴尬,“来找青岚啊?”“不是,拿东西。”她点点头,

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你们最近……还好吧?”我没接这句。她叹了口气,

“青岚这两天状态挺差的,昨天开会都走神。唐川那个小子也是,出了问题只会哭丧着脸,

真把她拖得够呛。”我听着,忽然问:“她以前也是这样吗?”韩姐愣住,“什么?

”“谁出事都先冲过去。”韩姐看着我,神情一点点复杂起来,“她一直这样。

以前你父亲住院那次,她本来请了假,结果组里出事,她还是先回公司了。

回来以后她在茶水间坐了好久,一个人哭。”我手指微微收紧。我爸住院那次,是两年前。

那天他在家里突发脑梗,送进医院时人还是清醒的。我给许青岚打电话,她在开会,

接起来就说“我马上来”。我在急诊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没到。后来她发消息,

相关文章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