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小姐

12

那晚，我没有回国公府。

而是回了娘家小住。

原因很简单，我的好妹妹次日下葬。

父亲肝肠寸断，满脸枯黄。

赵氏差点哭瞎了双眼，走路都需要下人搀扶。

她盯着我满头珠翠，恨意如火烧：

「我当真是为你谋了门好婚事。」

我头也没抬：

「确实。可惜妹妹没福气，这样的好婚事，自己的娘宁愿给我，也不肯给她。」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

赵氏恨得目眦尽裂，却不敢发作。

只能隔着飘摇的白幡，冲我低声放狠话：

「毒蛇与幼仪的死，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我不会放过你，此生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我终于掀起眼皮与这条毒蛇对视。

而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急，我痛失至亲的痛，定会一刀刀割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

管事大叫不好。

原是得了脏病的宁景，回了京。

他瘫在马车里，浑身溃烂，起身都难。

一身恶臭，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父亲见状，忍了又忍，还是一口血吐出，倒地不起。

赵氏慌张求医，六神无主。

还没从宁景的烂身子里回过神来，父亲便到了弥留之际。

那一碗碗本该是赵氏加入我饭食里的毒药，都进了父亲的肚子。

不仅掏空了他的身子，还在接连打击之下，催得旧疾彻底爆发，已无力回天。

赵氏急了。

忙于救父亲的命，也忙于堵那一张张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嘴。

以至于，她烂透了的儿子被孤零零关在偏院里，她也顾之不及。

于是，我深夜推开了宁景的院门。

一院子下人怕染了脏病，躲得要多远有多远。

我居高临下站在宁景床边，俯视着他冷笑时。

他除了无能狂怒，朝我摔药碗，竟连发狠都显得那般无力。

我看着他溃烂的身子，问道：

「当初，你姐姐推我下池塘，你站在边上笑得很是大声。」

「你说，我母亲中的毒会让她肠穿肚烂痛楚而死。」

「你说，那是我娘跟你娘争父亲，应有的报应。」

「我好辛苦地忍了很多年。才终于，把这皮开肉绽溃烂而死的下场还给了你。」

「宁景，怎么样？好受吗？」

他大惊：

「是你害了我？那夜是你让我丢了名声？也是你故意将谣言传去了云州？你就是要毁了我们给你娘报仇？」

「**，我就不该让你活到现在。」

他抬手要打我。

我身子一闪。

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我向前一步，踩着他的手背，笑得温柔：

「我能活着是靠我的本事。可惜，那样的本事你们却没有。」

「宁幼仪淹死在了池水里，你烧死在火坑里，父亲烂死在床上，都是生不如死的好下场。」

「如此，你假惺惺的娘该是很开心的。」

话音落下。

我通的一棒砸在了宁景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