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实习生压完热搜回公司时,我把婚戒送回了柜台》的主人公是林知夏许放,夜江渺渺创作的这本小说,小说内容丰富,情节扣人心弦,引人入目,喜欢这本小说的书迷们快来阅读吧!
1戒圈离手晚上九点十七分,商场顶层的珠宝柜台还亮着,灯打在玻璃上,
像一层很薄的雪。我站在柜台前,把那枚订好的戒指看了第三遍。店员已经认得我了,
笑着问我要不要先把刻字确认下来,说再晚一点,师傅就要下班了。我低头看手机。
林知夏的对话框停在七分钟前,只有一条六秒语音。我点开,周围太安静,
她的喘息声先漏出来,后面才是话:“阿砚,我今晚真走不开。许放上热搜了,舆情压不住,
我得在公司。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她说得很快,像在楼道里边走边讲。
背景里有人喊她“林总”,还有键盘和电话混在一起的杂音。我没回。屏幕再往上翻,
是我下午给她发的餐厅定位、酒店房号,还有一句“你到楼下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她都没回。柜台里那枚戒指安安静静躺着,主钻不大,很干净,侧边做了一圈细窄的碎钻。
她不喜欢太夸张的款式,说戴在手上碍事,平时开会打字都不方便。我那时候还笑她,
说求婚戒指本来就不是为了方便。她靠在我肩上翻平板,
头都没抬:“那你买个我愿意天天戴的。”所以我挑了这个。店员又问了一遍:“先生,
刻字是您之前留的那个吗?”我看着小票上那行预留备注,喉咙发紧,半天才嗯了一声。
上面写的是两个字母,一个日期。是她生日和我们准备去登记前一天。
今天本来该是求婚前夜。我连求婚的词都打了三版,删掉,又重写。卡片放在西装内袋里,
酒店露台已经布好灯,桌上那束白色洋桔梗是她挑过的。她说玫瑰太像模板,
洋桔梗安静一点,像过日子。结果她把这个晚上让给了一个实习生。我点开热搜,
那个词条还挂在前排。许放,知夏所在公司的新媒体实习生,下午在活动后台被**视频,
剪成了三十秒的片段,配文是“男实习生深夜钻女高管车里,靠暧昧上位,
品牌方连夜删评控场”。下面跟着一串营销号,半真半假,
把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和一个三十二岁的部门负责人绑在一起,越编越脏。林知夏是公关总监。
她向来见不得这种东西发酵。谁出事,她都冲在最前面。
刚入职两个月的助理被客户堵在洗手间骂到发抖,她替人把合同摔了回去。
隔壁部门女生被**视频,她陪着报警做笔录做到凌晨三点。前年一个离职同事分手割腕,
是她把人从出租屋里背下来,肩膀淤青半个月。她总这样。谁最狼狈,
谁最先把求救递到她手里,她就先去接谁。我以前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甚至替她心软,
替她骄傲。直到我发现,她每一次冲过去,留在原地的那个位置,永远是我。十点零五分,
她终于回了条文字。“别生气,今晚真特殊。”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没有生气。
气这种东西,得先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才有资格发出来。被一次次往后顺的人,
到后面只会安静。我给她回:“你几点结束?”她过了两分钟才答:“不知道,先别等我。
”先别等我。我笑了一下,连嘴角都没扯开。店员站在旁边,识趣地退开半步。
商场广播提醒还有四十分钟闭店,隔壁奢侈品店已经开始拉卷帘门。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忽然想起上个月,她答应陪我去见我爸妈。我妈那天一早就炖了汤,
念叨着知夏爱喝清一点的,别放太多药材。结果临出门前,她接了个电话,
说公司一个刚转正的小姑娘被前男友堵在楼下,她得过去一趟。她在门口换鞋,
头发还没扎好,冲我说:“你先去,我很快。”我那天也是这么站着,看她关门出去。
后来我一个人在包间里坐到菜凉,等来她一句“抱歉,今天真的走不开”。
我妈只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又有事?”我嗯了一声。
我爸把已经倒好的那杯温水推到我手边,什么都没说。十点二十八分,林知夏打来电话。
我接起,她那边很乱,压着嗓子说:“阿砚,我知道你今天准备了东西,
但许放这边真的要出事了。他家里人都打电话来了,小孩现在情绪很差,我不能这个时候走。
”我问:“你今晚不来了,是吗?”她沉默一秒,像是想把话说得柔一点:“我忙完回家,
回家再说。”“那求婚呢?”她呼出一口气,像在忍着什么:“程砚,就一晚上而已。
戒指又不会长腿跑了。”我没再说话。她那边有人推门进来,急声叫她。
她说了句“我马上来”,然后对我补了一句:“你懂点事,行吗?”电话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原来她不是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她知道。
她只是觉得,往后挪一挪,也没关系。店员轻声问我:“先生,还刻吗?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嗓子有点哑:“不刻了。”她愣了一下:“那您是……先保留?
”我看了眼那枚戒指。灯很亮,亮得它像从来没沾过人的体温。我说:“退了吧。
”店员明显怔住,确认了一遍流程,说因为还没刻字,可以原路退款。
她把戒指从托盘里拿起来的时候,我盯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可笑。我准备了三个月,挑日子,
订位置,跟她朋友打听戒围,连她会不会在露台上吹风着凉都想到了。她却连这一晚,
都没给我。退单的小票从机器里缓慢吐出来,热热的。我把它接过来,对折两次,
放进钱包最里面。店员问我要不要把空盒也带走。我说不用。她把盒子放回柜台底下,
像把什么没发生过的事一并收了回去。商场门口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雨气。
我站在扶梯上往下走,玻璃外面满城都是灯。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一句:“处理完我给你买蛋糕,别闹。”我看了几秒,抬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露台。我开车回了家,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坐到客厅一点一点等天亮。桌上那张求婚卡片还在。我把它拆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句很傻的话。“林知夏,我们把以后定下来吧。”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一点都不想笑了。2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天亮得很慢。我坐在沙发上,
客厅从一团黑熬成灰白,窗外的高架先有车声,后有喇叭,
最后对面楼的早餐铺把卷闸门拉了上去。林知夏是七点零三分回来的。门锁一响,
我先闻到她身上的烟味和咖啡味。她脚步很轻,大概以为我还在睡,
进门时还特地把高跟鞋拎在手里。直到她看见客厅没关的灯,动作才顿住。“你一夜没睡?
”她把鞋放下,声音很哑,眼底都是红血丝。外套皱了,头发也乱,手机还夹在指缝里,
屏幕上不断跳消息。我嗯了一声。她站在玄关,似乎想先解释,又像累到没力气,
最后只走过来把包放下:“昨晚太乱了。视频源头、平台、艺人工作室全挤在一起,
许放差点被骂到退网,我实在走不开。”我没接她这段。我只是看着她,
问:“你吃早饭了吗?”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摇摇头:“没顾上。
”“厨房里有面包。”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不安:“程砚,你别这样。
”我把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抽出那张退单小票,放到茶几上。她低头看了一眼,
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目光落到商场名字和退款金额上,脸色才一点点变白。“你什么意思?
”“戒指退了。”我说得很平。她盯着小票,像是没听懂。几秒后,她抬头,
眼底的疲惫突然被一股火顶了起来:“你因为这个跟我闹?”“这不是闹。
”“不是闹是什么?”她声音压着,怕吵到邻居似的,可每个字都绷得很紧,“一晚上而已,
事情过去了不就好了?戒指退了可以再买,求婚改天也能补。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事?”我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缓慢碾了一下。
她是真的这么想。她觉得我添事。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林知夏,
你知道我昨天准备干什么,对吧?”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你知道我订了酒店,
订了餐厅,联系了你朋友,甚至跟我妈说这周带你回去正式把事情定下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句一句往外说,“你全知道。”她别开视线,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说了,昨晚情况特殊。”“你每次都特殊。”她一下抬头。
客厅静了几秒,只有她手机不停震动。她看也没看,直接按灭。我站起来,走到餐边柜,
从抽屉里拿出另外几样东西,一样样摆到她面前。餐厅预订短信,酒店确认邮件,
见家长的包间单,婚检预约单,还有一份旅行行程。她看着那叠纸,呼吸明显停了半拍。
“这些本来都在往前走。”我说,“不是只有一枚戒指。”她喉咙滚了一下,
声音低下来:“你能不能别在我刚忙完的时候跟我说这些?”“那我应该什么时候说?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等我休息一下”,可这句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
我已经等太多次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婚检单拿起来,又放下:“这些都可以改期。
”我点头:“对,都可以。”“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把事情做绝?”我看着她发青的眼下,
忽然有点累。“做绝的人不是我。”她眉心一点点拧起来,
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许放才二十三,他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舆论再发酵两天他人都可能废掉。”她盯着我,语气里带上了恳求,也带上了熟悉的道理,
“我不能在那个时候丢下他不管。”“那我呢?”她愣住。
我问得很轻:“昨晚站在珠宝店里等你的时候,我算什么?”她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半天才说:“你这边又不会出事。”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撑着的东西,
突然很安静地断了。原来在她的排序里,我之所以永远靠后,不是因为不重要。
是因为我足够稳,足够懂事,足够不会闹,也足够不会立刻坏掉。所以我可以一直往后放。
我看着她,忽然连争都不想争了。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那句话不对,脸色变了变,
往前一步:“阿砚,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说出来了。”她伸手想碰我,被我避开。
这个动作很小,她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我以前从来不会躲她。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节发白:“你想怎么样?”“先把这些停掉。”“然后呢?
”我看着桌上那堆已经排好的未来,嗓子有点发沉:“然后我想想,我们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她眼底忽然涌上一点慌,像是终于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不是冷战。不是赌气。是我第一次,
真的把我们的以后从桌上拿下来了。她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一夜没合眼,
你现在跟我谈这个,不公平。”我点点头:“那你去睡吧。”她盯着我,像在等我心软,
等我像以前一样先把情绪收回去。我没动。她眼里的那点火慢慢灭下去,
只剩下一种又累又倔的苍白。她转身去了卧室,门没有关严,
里面很快传来她换衣服的窸窣声。我坐回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很空。
明明我们一起住了三年,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第一次有了“这里只剩我一个人”的感觉。
过了十几分钟,她从卧室出来,换了家居服,脸都没洗干净。她走到厨房,拆了片面包,
咬了一口,又像吃不下,放回盘子里。“程砚。”我抬眼。她站在料理台边,肩膀有些塌,
声音也轻了很多:“我知道你委屈。”我没说话。她看着窗外,
像在对着空气解释:“可我没办法。有人在往下掉的时候,我做不到先回家谈求婚。
”我盯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次,她也是这样站着,对我说“你等等”。
等她处理完部门的烂摊子。等她把别人的情绪接住。等她把全世界都安顿好。然后再回来,
找我。可她从来没认真想过,我是不是也会有等不下去的一天。
3一枚戒指退掉的不止是戒指林知夏睡到中午才起来。我坐在书房,
把要取消的东西一项一项处理完。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声音都平得不像我自己的。
餐厅那边问我是否改期,我说不用了。酒店问定金转存还是原路退回,我说退吧。
摄影工作室的**姐还记得我,说求婚布景很漂亮,问是不是临时有变动。我停了两秒,
说对,不用了。她听出不对,没再多问,只轻声说一句“那给您留个档,
以后有需要再联系”。以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半天没动。桌角还放着一只牛皮文件袋,
里面是我上个月去取的房产资料。那套婚房是我们一起挑的,离她公司近,
也靠我爸妈住的小区。她那时候难得清闲,连续看了三个周末,最后站在落地窗前,
拿手机拍了十几张,说以后书房放在东面,早上光好。我负责办手续那天,
她本来答应一起到场。结果上午十点,她发来消息,说一个品牌合作人临时翻脸,
必须她去压。我一个人把字签完,出了大厅,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她那晚回来得很晚,
还带了我爱吃的烧鹅,说“辛苦你啦,房本名字不是写了我们俩吗”。
我当时居然真被她一句话哄过去了。现在想想,我不是被哄住。
我是自己把那点不舒服咽了下去。咽的次数多了,她就以为我天生不会难受。中午十二点半,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晚上几点过去。她记得我说过,这周要正式带知夏回家。我站在阳台,
低头看楼下晒衣服的人,沉默了很久。我妈在那头“喂”了两声,
声音慢慢小下来:“是不是又有变动?”我嗯了一声。“那不来了?”“嗯。”她静了几秒,
像是在找一个不让我难堪的说法:“那就改天,没事。”我说:“妈,先别准备了。
”她没立刻接话。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吹得晾衣杆轻轻碰墙。过了好一会儿,
我妈才低声问:“你们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捏紧手机,喉咙有点发硬:“可能吧。
”电话挂断后,我在阳台站了很久。回到客厅时,林知夏已经醒了。她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
头发松松挽着,脸色还很白,眼睛却已经清醒过来。她看见我,先看了眼时间,
又看我手上的文件袋:“你跟谁打电话?”“我妈。”她动作一顿。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从里面抽出见家长的包间单,当着她的面撕了。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她却像被那一下割到,
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程砚。”我没停。婚检预约单,旅行行程,酒店确认函。
我一张一张撕开,叠在一起,扔进垃圾桶。她猛地站起来,
电脑差点从膝上滑下去:“你至于吗?”“至于。”她快步走过来,拽住我手腕,
眼里全是血丝:“这些是我们好不容易排出来的时间,你说没就没了?”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抓得很紧。可昨晚我等她的时候,她连一通完整的电话都没给我。
我把手慢慢抽出来:“你不是说都能改期吗?
”她哑了两秒:“我那是——”“你那是觉得它们不会消失。”我看着她,一句一句往下落,
“你觉得戒指可以再买,饭可以再吃,婚检可以再约,旅行可以再订,见家长可以再往后推。
因为在你心里,这些都不会跑。”她嘴唇抿得发白。“可你没发现,往后推的不是事情,
是我。”她眼眶忽然红了,像是想反驳,可又找不到一句真能站住的话。我太清楚她了。
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习惯了让我排在可延后的那一栏。她站在那里,
半天才低声说:“我昨晚如果走了,许放会被他们骂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走,
我也会死心?”这句话落下去,客厅一下安静得厉害。她看着我,
眼里的那点强撑终于裂开了。她坐回沙发,手撑着额头,像在极力忍着什么。过了很久,
她才说:“你为什么总把事情往最坏里想?”我笑了笑。不是我把事情往最坏里想。
是她一次次做给我看的。我生日那天,她陪被家暴的同事去派出所,凌晨才回。
我项目获奖那晚,她在医院替离职下属签手术同意书。我爸体检报告出问题,
我在走廊里给她打电话,她那边正在安慰哭崩的助理,只对我说了句“先听医生的,
我这边完了就过去”。她后来确实都补了回来。蛋糕,礼物,道歉,拥抱,
甚至第二天一早请假陪我去医院。可那些该在场的时刻,一旦错过,
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一秒了。她总拿补偿当修复。我以前也总给她机会。直到这次,
我忽然不想再补了。林知夏坐了很久,最后抬起头,
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认真问我这个。
不是问我别不别闹,不是问我能不能懂事一点。是问我,要怎么办。可我那一刻,
反而说不出来了。因为真正想问的人,一直是我。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你别再把我放到最后?
我沉默了很久,只说:“我不知道。”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那天下午,
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屋子里,却像隔了很远。她坐在客厅处理工作,我在书房整理东西。
偶尔有人给她打电话,她说话还是那样利落,判断、安抚、决策,一样不差。
她在外面总是很稳。只有面对我时,才会一次次把事情做得稀烂。傍晚我拉开衣柜,
把行李箱拖出来的时候,她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你干什么?
”我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去:“先搬出去住几天。”她怔了两秒,猛地站起来:“程砚,
你别逼我。”我动作停住,回头看她:“我逼你什么了?”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你明知道我现在没有力气处理这些。”“可我已经没力气继续等了。
”她站在那儿,眼睛红得厉害,却一句都接不上。我把拉链拉好时,
客厅里传来她手机震动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许放。她没接。
可她也没把手机放下。我看着那个动作,忽然就明白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在选我了。
可她手里还攥着另一个人的求救。4你总让我再等等我搬去了以前租过的一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离公司近,家具都是现成的,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我进门先把窗打开,
风一灌进来,屋里那股久没人住的闷味才慢慢散掉。林知夏在楼下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等我把行李放好,她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你楼下。”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她的车停在路灯旁,人靠着车门,抬头望着我这层。傍晚的风把她头发吹乱,
整个人看上去比早上更疲惫,也更锋利。我最终还是下去了。她看见我,先一步站直。
我们隔着半米距离,谁都没先碰谁。“你真要这样?”她问。“哪样?”“搬出来,冷处理,
像跟我过不下去了一样。”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话很怪。过不下去的人不是我。
是她每一次都在把原本该一起往前走的东西,一件件往后推,推到我终于接不住。
我说:“我只是想安静几天。”“安静几天之后呢?”“我不知道。
”她眼里那点压着的火终于冒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难道不是吗?
”她呼吸一滞,像是被我这句直白顶住了。以前我们吵架,我很少这么硬。我习惯把话磨圆,
怕她累,怕她烦,怕她第二天还得顶着情绪去工作。可这次我不想再替她把台阶铺好了。
林知夏盯着我,声音越来越低:“昨晚那种情况,我离开就是把一个人扔在风口上。
你明不明白?”“我明白。”“那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因为你每次都觉得,
扔下我没关系。”她一下静住。夜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拨开,
动作很慢,像在拖时间。我看着她,心里反而平了下来。“林知夏。”我说,
“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不是在做选择。你只是默认我会等。”她嘴唇发白,
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没有。”“你有。”我盯着她,“见我爸妈那次,你说很快。
房本签字那次,你说很快。去年我发高烧,一个人在急诊打点滴,你在陪下属处理离职纠纷,
你也说很快。你每次都说很快。”她眼神一点点发颤。“可你的很快,从来不是我的时间。
”这句话落下去,她像是忽然撑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车门边。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她声音开始发哑,“以后有人出事,我都不管吗?”我沉默了几秒,
摇头。“我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冷血的人。”“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着她,
忽然有些难受,又有些想笑。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是你在某个已经说好的重要时刻,
别总把我让给别人。是你哪怕只一次,也别那么笃定我一定会在原地。可这些话到了嘴边,
忽然都显得太迟。“我想要的,你早就知道。”我说。她眼眶一下红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一直觉得,不至于闹到这一步。她大概到现在都以为,
这只是一次情绪过界。等她忙完这一阵,来哄一哄,补一补,我们就还能回去。可她没发现,
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一句“等我一下”就留住的人了。她沉默很久,忽然伸手来拉我。
“阿砚,我们先回家。”她的手很凉。我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把她的手拿开。
这个动作比早上的避开更清楚。她的脸色一下白透了。“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了,是吗?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说:“现在不想。”她站在风里,肩背一点点塌下去。
她很少露出这种近乎无措的表情,像一个一向会处理所有问题的人,
忽然发现手里这件事根本没有章法。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次不是许放,
是她老板。她没接。**断了又响,连着三次。她咬了咬牙,直接关机。我看着她,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终于开始慌了。可这份慌,并没让我好受多少。
“你上去吧。”我说。她没动,只问我:“你是不是想分手?”路边车灯扫过来,
她脸上的疲惫、倔强、难堪,全照得清清楚楚。我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都快熄了,我才开口:“我现在只知道,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继续了。”她闭了闭眼。“好。”她点头,
像是在逼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你安静几天。我也安静几天。”她转身去拉车门,
动作很慢,拉到一半又停住,背对着我说:“程砚,我没有不想跟你结婚。”我站在原地,
没接这句话。不是因为不信。是因为结婚这件事,从来不是嘴上想不想。
是你愿不愿意在它该发生的时候,真的站过来。她等了几秒,没等到我回答,
最终还是上了车。车灯亮起的时候,我往后退开半步。她没立刻走,
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很久,久到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最后她还是踩下油门,
车子慢慢开出去。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尾灯一点点消失,
忽然想起昨天珠宝店里那枚戒指。其实她昨晚只要来,哪怕迟一点,
哪怕满身都是咖啡味和疲惫,我也会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可她没来。而有些事,一旦没来,
就真的过去了。5见家长那顿饭我一个人去了周六晚上六点,
我还是去了我爸妈订好的那家饭店。不是为了挽回什么。是有些场面,总得有人去收。
包间在二楼,门一推开,我妈正在给汤锅转小火。我爸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声音先抬头,
看到只有我一个人,眼神很轻地顿了一下。“知夏呢?”我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笑了一下:“来不了了。”我妈手上的勺子停了停,像是想问原因,又怕问深了让我难堪,
最后只说:“那先吃。”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清蒸鲈鱼,虾仁豆腐,菌菇汤,
还有我妈专门让厨房少油少盐做的两道小菜。她以前来家里吃饭,我妈总怕外面的菜重口,
说知夏工作忙,胃不好,要吃清一点。今天这些菜一口都没动,就先凉了半截。
我爸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她公司又忙?”“嗯。”“很重要?”我握着杯子,
指尖被烫了一下。我说:“比我这边重要。”这话一出来,包间里静了几秒。
我妈没再装听不懂。她把勺子放下,看着我,声音很轻:“你们是不是快到头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这顿饭吃得很慢。我爸妈谁都没埋怨她,
也没说什么“工作重要可以理解”。他们只是陪我把这顿本来该很正式的饭,安安静静吃完。
中途我手机响过两次。一次是林知夏发来的消息:“我结束了,在过去的路上。
”一次是二十分钟后,她又发:“许放妈妈来了公司,情况有点乱,我可能还得再晚一点。
”我盯着那两行字,没回。我妈看我脸色,就知道不用再等了。
她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红色绒盒,轻轻放进包里。那里面本来是一只金镯子。
她前几天还跟我说,样子别太老气,怕知夏嫌俗。我那时候还笑,说她嘴上嫌,
心里肯定高兴。现在盒子合上,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饭吃到一半,我爸去外面结账。
我妈低头给我盛汤,忽然说:“阿砚,你要真累了,就别硬撑。”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有点红,却没掉泪,只把汤碗往我这边推了推:“两个人过日子,不能总靠一个人让。
”我握着勺子,喉咙发堵,半天只嗯了一声。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门口点烟,点了两次才着。风一吹,烟灰很快就散了。林知夏在十分钟后赶到。
她车刚停稳就推门下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她看见我一个人站在门口,脚步先是顿住,随后才快步走过来。“叔叔阿姨呢?”“回去了。
”她脸色一下白了:“你怎么不等我?”我抬眼看她,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熟。总是我等她。
到她这里,变成了我为什么不等。我把烟按灭,丢进垃圾桶:“你不是又有事吗?
”她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最后只低声说:“许放妈妈情绪崩了,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司。”“所以你就把我爸妈留在包间里。”她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她眼底立刻红了:“程砚,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像在给我判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说?”我看着她,
压了很久的那点情绪终于还是冒出来,“说你只是路上堵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