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叫苏禾陈望的小说是《世人都念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是他守了五十年的深情》,是作者芸竹猗倾心创作的一本短篇言情风格的小说,内容主要讲述:不能因为我,全都造进去了。你以后还要过日子,不能把钱都浪费在我身上。我这病,治不好的,别到最后,人财两空,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钱没了,我可以再赚。”陈望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可是你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禾儿,我跟你说过,这辈子,我要跟你过一辈子,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
摊主叫陈望,那年二十一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
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胶和鞋油。
面前的木箱子是他捡来的旧木箱改的,里面分门别类摆着鞋钉、锥子、线团、胶水,
箱角压着半块冷硬的麦饼,那是他今天的午饭。雨越下越密,
巷子里的行人都裹着雨衣往家跑,只有陈望不急。他无家可回,
这个修鞋摊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身后那间临河的破棚屋,是用石棉瓦和木板搭起来的,
四面漏风,冬天能把水缸冻裂,夏天一场大雨下来,屋里能积半尺深的水。
就在他低头把工具往木箱里收,准备挪回棚屋的时候,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递到了他面前。
鞋跟断了半截,鞋面沾了泥点,往上是一截纤细的脚踝,再往上,是姑娘撑着的碎花伞,
伞沿滴下来的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点栀子花香。“师傅,这鞋能修吗?
”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巷口早点铺刚蒸好的米糕,带着点糯糯的甜。陈望抬头,
撞进了一双弯弯的眼睛里,像盛着雨后刚洗过的星星,亮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锥子。
这是陈望第一次见苏禾。他接过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姑娘的手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望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忙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断了的鞋跟,闷声说:“能修,
五分钟就好。”苏禾就站在伞下,看着他修鞋。眼前的年轻人看着沉默寡言,手却稳得很,
粗粝的手指捏着细小的鞋钉,一锤一锤敲下去,动作轻得很,生怕刮花了本就旧了的鞋面。
他的手背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新的裂口还渗着血丝,指腹上全是老茧,
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手。不过五分钟,鞋就修好了。断了的鞋跟钉得牢牢的,
他还特意用砂纸把边缘磨得光滑,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把鞋面上的泥点擦得干干净净,
才递还给苏禾。苏禾接过鞋,从口袋里掏零钱,问:“多少钱?”陈望摇摇头,
把脸转向一边,声音依旧闷闷的:“不用,举手之劳。”“那怎么行,你开门做生意的。
”苏禾捏着两毛钱,往他手里塞。陈望的手往后缩,死活不肯接,两个人推让间,
苏禾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陈望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又立刻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雨还在下,巷口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鞋帮。
陈望看着苏禾皱着眉看脚下的路,犹豫了半天,
从旁边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布鞋。是他前阵子捡了块旧鞋面,
自己熬夜纳的鞋底,针脚密密的,本来想拿到集市上换点钱,此刻却递到了苏禾面前。
“下雨,路滑,这个穿着不滑脚。”他的声音很低,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先穿回去,
鞋我晾干了,你明天再来拿就行。”苏禾看着那双布鞋,洗得发白,
却连鞋底都刷得干干净净,鞋口还缝了一圈软布,怕磨脚。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脸涨得通红的年轻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最终还是穿上了那双布鞋,不大不小,刚好合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稳稳的,
一点都不滑。走的时候,她把手里的碎花伞留给了陈望,伞柄上还留着她的体温。
“雨太大了,你拿着用。”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明天来拿鞋,顺便还你伞。
”陈望站在雨里,握着那把带着栀子花香的伞,看着姑娘跑远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他还站在原地,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那天晚上,他回到破棚屋,第一次给自己烧了壶热水,就着那半块麦饼,吃得干干净净。
长到二十一岁,除了小时候村里过世的五保户奶奶给过他一口热饭,从来没有人,
对他这么好过。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望就把苏禾的凉鞋擦得锃亮,
放在了摊头最显眼的位置。他等了整整一上午,直到日头偏西,
才看到苏禾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
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还有一把崭新的黑雨伞。她把修好的鞋收进包里,
把新雨伞和油纸包放在了他的木箱上。“昨天谢谢你的布鞋,伞给你买了把新的。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四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油香顺着油纸渗出来,“这个你趁热吃,
我妈早上刚蒸的。”陈望的脸又红了,慌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我不能要。
”“你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修鞋了。”苏禾把油纸包往他手里一塞,故意板起脸,
“我妈说了,受人恩惠,要懂得回报。你帮我修了鞋,还借我鞋穿,
我给你买几个包子怎么了?”陈望捏着热乎乎的油纸包,指尖都被烫得发麻,却舍不得松开。
他看着苏禾笑着跑远的背影,低头打开油纸包,咬了一口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
满嘴的油香,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从那以后,
苏禾就成了修鞋摊的常客。有时候是真的来修鞋,家里人的鞋坏了,
都拿来给他修;有时候只是路过,给他带个馒头,带个水果,带块她自己做的米糕,
站在摊边,跟他说几句话。陈望话少,大多时候都是苏禾说,他安安静静地听着,
手里的活不停,却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苏禾说她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爸妈都是供销社的老职工,家里就她一个女儿,
从小宠着长大。她说她喜欢吃巷口张阿婆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她说她冬天最怕冷,
手一到冬天就生冻疮;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能有个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多大,
能遮风挡雨就行,里面摆一台缝纫机,她喜欢缝缝补补。陈望都记着。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先去巷口排队,买一块刚出锅的桂花糕,用干净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揣在怀里捂热,
等苏禾路过的时候,悄悄递给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尝。他用捡来的旧毛线,熬了三个通宵,
给她织了一副厚厚的毛线手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织得格外密实,指尖那里特意加厚了,
怕她冻着。他还捡了别人扔掉的旧木板,熬了半个月,给她打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能放她的针线和顶针。苏禾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红了。
她长这么大,爸妈给她买过很多漂亮的东西,却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笨拙又真诚的方式,
把她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镇上的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闲话像长了翅膀一样,
传遍了整条巷子。供销社的苏家大**,竟然看上了那个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的修鞋匠。
闲话很快就传到了苏禾爸妈的耳朵里。那天苏禾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被爸妈堵在了屋里。
她爸把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叶都跳了出来,脸色铁青:“苏禾,我问你,
你是不是跟巷口那个修鞋的陈望走得很近?”苏禾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是。
”“你是不是疯了?”她妈一下子就哭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他是个什么人?无父无母,
无房无地,穷得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喝西北风去?”“老话说得好,
贫贱夫妻百事哀!”她爸的声音更大了,“你现在年轻,被几句好话哄住了,等你真嫁过去,
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为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跟人吃苦的!”“我不怕吃苦。
”苏禾抬起头,眼神坚定,“他对我好,比什么都强。”“好能当饭吃吗?
”她爸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跟他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
跟你断绝父女关系!这个家,你也别想再进了!”那天晚上,苏禾被锁在了屋里,
哭了整整一夜。她不是不知道爸妈说的道理,她也知道,嫁给陈望,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苦。
可她更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陈望这样,把她放在心尖上,
哪怕自己只有一口吃的,也会全部留给她。第二天一早,她趁爸妈不注意,从后窗翻了出去,
一路跑到了巷口的修鞋摊。陈望正在低头修鞋,看到她跑过来,头发乱了,眼睛红红的,
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禾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
看着他眼里的慌张和关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握着他粗糙的手,
一字一句地问:“陈望,你愿不愿意娶我?”陈望手里的锥子“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苏禾哭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活了二十一年,
从小在别人的白眼和嫌弃里长大,从来没有人看得起他,更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
托付给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太穷了,给不了你好日子。你爸妈说得对,嫁给我,你会吃苦的。
”“我不要什么好日子。”苏禾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别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可我不信。只要跟你在一起,再苦的日子,我都觉得甜。陈望,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娶我。
”陈望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全是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砸在苏禾的手背上,滚烫的。他用力点头,一遍遍地说:“我娶你,禾儿,我娶你。
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拼了命,也要对你好。”苏禾的爸妈说到做到,
知道她铁了心要嫁给陈望,真的跟她断绝了关系,把她的东西全都扔出了家门,
供销社的工作也给她辞了。苏禾抱着一个装着几件衣服的包袱,
搬进了陈望那间临河的破棚屋。没有彩礼,没有婚宴,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陈望把棚屋的墙壁用白石灰刷了一遍,找红纸剪了两个喜字,
贴在门上和墙上,又把捡来的旧木柜擦得干干净净,当成了他们的衣柜。
他攒了大半年的零钱,一分一分地攒,一共攒了十二块三毛钱,全都拿到了镇上的银铺,
让师傅融了,打了一枚小小的银戒指。他每天收摊就去银铺门口等着,看着师傅一点点打磨,
把圈口磨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边缘太锋利,磨疼了苏禾的手指。结婚那天晚上,
棚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
靠在一起。陈望把那枚粗糙的银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苏禾的手指上,他的手还在抖,
低着头,声音沙哑:“禾儿,委屈你了,连件新嫁衣都没给你买,连顿像样的饭都没给你做。
”苏禾摸着手指上的银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暖到了心里。她笑着,
眼泪却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陈望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委屈。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陈望,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那天晚上,他们的晚饭,是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陈望把两个鸡蛋都剥了壳,放到苏禾的碗里,苏禾又夹了一个给他,用筷子夹开,
把蛋黄挖到他碗里。“我们一人一个。”她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以后的日子,
我们一起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苦。
陈望每天天不亮就出摊,天黑透了才回来,不管刮风下雨,酷暑严寒,从来不敢歇一天。
因为歇一天,就没有收入,第二天就可能揭不开锅。苏禾也没闲着,她在家里,
给人缝补衣服,纳鞋底,绣枕套,换点零钱,贴补家用。棚屋的条件差到了极点。
夏天的时候,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苏禾就拿着盆盆罐罐,在屋里到处接水,
雨大的时候,盆不够用,就把锅碗瓢盆全都拿出来。陈望晚上回来,推开门,
就看到苏禾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却还笑着跟他说:“你看,
我们家今天开了个水帘洞,跟孙悟空的花果山一样。”陈望看着她冻得发白的嘴唇,
心里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他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她跟着自己受苦。苏禾却拍拍他的背,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说:“不苦,
跟你在一起,就不苦。你看,我们有地方住,有口饭吃,还有彼此,这就够了。
”冬天的时候,更是难熬。棚屋里没有暖气,四面漏风,晚上水缸里的水,
一夜就能冻上厚厚的一层冰。苏禾的手,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肿得像馒头,裂开口子,
一碰到水就钻心地疼,流脓水。可她还是每天坐在煤油灯底下,纳鞋底,缝衣服,
手指冻得僵硬了,就放在嘴边哈两口热气,继续缝。陈望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
就是烧一锅热水,拉着苏禾的手,放在热水里烫。然后挖一点熬好的猪油,
一点点抹在她的冻疮上,用嘴轻轻吹着,生怕弄疼了她。他自己的手,
冻得比苏禾的还要厉害,指甲缝里的裂口,一拿锥子就流血,可他从来不说,
也从来不让苏禾给他抹药,总是说“我皮糙肉厚,不碍事”。镇上的人,
都等着看苏禾的笑话。等着她过不了苦日子,哭着跑回娘家,等着她后悔当初的选择。
可是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看到的,永远是苏禾笑着站在修鞋摊旁边,
给陈望递水,给他擦汗,给他带热乎乎的午饭。看到的是陈望不管多晚回来,那间破棚屋里,
永远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永远有一碗热乎的饭,在等着他。日子虽然穷,
可他们把手里仅有的那一点甜,全都给了对方。陈望每次收摊,哪怕当天只赚了几毛钱,
也要给苏禾带一颗水果糖,或者一小块桂花糕,揣在怀里,捂得热热的,拿出来的时候,
糖纸都被体温焐软了。他自己从来舍不得尝一口,看着苏禾吃下去,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就觉得,一天的累,全都没了。苏禾每次做了好吃的,哪怕只有一个鸡蛋,
也要全部留给陈望。她说他在外面出力气,要补身体。陈望又偷偷夹回她碗里,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一个鸡蛋,一人一半,分着吃。有一年过年,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
鞭炮声从年三十早上,一直响到晚上。他们家里,只有一颗白菜,还有小半袋面粉。
苏禾剁了白菜馅,里面只放了一点点肉沫,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零钱,
在肉铺买的一点点肥肉膘,剁成了沫,掺在了馅里。煮饺子的时候,苏禾拿着漏勺,
把锅里所有带肉沫的饺子,全都捞到了陈望的碗里,自己碗里,全是素的。陈望吃了一口,
就尝出来了,他拿着筷子,把碗里的饺子,全都拨到了苏禾的碗里,
眼眶红了:“我不爱吃肉,你吃。”“你骗人。”苏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把饺子又拨回去,“上次隔壁王婶家炖肉,你在门口站了半天,以为我没看见?陈望,
你别总把好东西都留给我,我跟你在一起,不是来享福的,是来跟你一起过日子的。
”那天晚上,一碗白菜饺子,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分着吃完了。窗外是漫天的烟花,
鞭炮声震耳欲聋,破棚屋里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两个人的脸,他们握着彼此的手,
都觉得,那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饺子。结婚第三年,苏禾怀孕了。
那天她拿着医院的化验单,一路跑着到了修鞋摊,脸跑得通红,喘着气,
把化验单递到陈望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望,你看,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陈望手里的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抖得连纸都捏不住。他活了二十四年,无父无母,孤孤单单,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长大,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一个家,有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突然就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人来人往的巷口,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又酸又甜,像打翻了五味瓶。从那天起,陈望更拼命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摊,修鞋修到下午,就去江边的码头给人扛货,扛一袋货两毛钱,
他一晚上能扛几十袋,肩膀磨破了,渗出血来,他就垫一块破布,继续扛。晚上扛货到半夜,
回来睡两三个小时,天不亮又起来出摊。他想多赚点钱,给苏禾补身体,给孩子攒奶粉钱,
攒学费。他想让他的老婆孩子,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再也不用住漏雨的棚屋。
苏禾怀孕之后,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大圈。唯独想吃橘子,酸酸甜甜的,
吃下去就不吐了。可那时候是春天,橘子刚过季,镇上的水果店,只有一家有卖的,
一斤要两块八毛钱,相当于陈望修一整天鞋的收入。陈望去问了好几次,
看着玻璃柜里的橘子,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最终还是没舍得买。回去之后,他连续三个通宵,
都在码头扛货,扛到肩膀上的血把衣服都粘住了,手都抬不起来,终于赚了八块钱。
他拿着钱,一路跑到水果店,买了两个最大的橘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用棉袄裹着,
跑回了家。推开门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
把热乎乎的橘子递给苏禾:“禾儿,你想吃的橘子,快吃。”苏禾看着那两个黄澄澄的橘子,
又看了看陈望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磨破了皮、渗着血的肩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剥开橘子,掰了一瓣,递到陈望嘴边,陈望却闭着嘴,把头扭到一边:“我不爱吃酸的,
你吃,专门给你买的。”“你不吃,我也不吃。”苏禾哭着,把橘子瓣硬塞到他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