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你喊谁宝宝呢

10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慢慢往地铁站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想买冰淇淋，他提醒我刚吃过热的。

我说只吃两口，最后举着空包装出来，两个人都假装没注意那个消失的承诺。

到了站口，我突然不想这么早回去。

周叙似乎也一样。

我们看着人群进进出出，把明天的天气、周末的游戏更新和项目剩下的三个镜头都说完了，还站在原地。

最后，他问：「能抱一下吗？」

我点头，走近一步。

他的手落在我背上，先很轻，等我抓住他衣角，才慢慢收紧。

我额头贴着他肩膀，闻到一点干净的洗衣液气味，突然觉得那三个月里的所有晚安，都有了具体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其实第一次见面，我也紧张。」

我闷在他怀里笑：「看出来了，领带打得像要参加答辩。」

「那今天呢？」

「今天不错。」

我抬头看他，忍着脸热补了一句：「男朋友也不错。」

周叙的手臂一下收紧。

「你再说一遍。」

「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想确认。」

「周老师，确认需求要收费。」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全是笑。

「那先欠着。」

话音落下，他很轻地亲了亲我的额头。

动作郑重得让我一时忘了继续贫嘴。

周一，同事们终于发现我们谈恋爱了。

准确地说，是我和周叙又在会议室争了十分钟。

客户希望把月亮改小，觉得太抢产品风头。我不同意，说整支片子的情绪都落在那轮月亮上。

周叙也不同意我的解决方式，说不能只顾画面情绪，必须给产品留出清晰露出。

经理捧着保温杯，眼看又要往后退。

我先说：「那把近景杯口再放大，月亮保留。」

周叙接着说：「可以。转场我来调，不加工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经理慢慢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你们今天这么快？」

我和周叙同时开口：「一直都这么快。」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

走出会议室时，他自然地把我的杯子递过来，提醒我里面的水烫。

小唐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两趟，最后落到我们交握的手上。

「你那个网恋对象……」

我点头。

她又看向周叙：「你那个约会对象……」

周叙也点头。

小唐沉默片刻，敬畏地说：「互联网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这件事传开以后，部门最震惊的不是我们谈恋爱，而是有人愿意同时忍受我们两个。

经理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是问：「那以后你们开会还吵吗？」

我说：「公私分明。」

周叙说：「正常讨论。」

经理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得到安慰。

下午，客户通过了最终方案。

成片里，普通的纸杯在夜色中一只只亮起，杯口的圆弧连成光带，最后升成一轮完整的月亮。

画面比我最初想象得更好。

我把播放进度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周叙站在我身后，问：「满意了？」

「勉强。」

「在你们星球，这算夸人吗？」

我笑起来，往后靠了一点，肩膀正好碰到他。

「算最高规格。」

午休时，我收到周叙的消息。

「宝宝，晚上一起吃饭？」

我抬头。

他坐在对面，表情严肃，像在处理价值千万的商务邮件。

我低头打字：「可以，不许带那个讨厌鬼。」

他看完，抬眼看了看我。

「恐怕不行。」

「为什么？」

「他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我忍着笑，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