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磊小说主角

16

齐母病了。

媳妇就得侍疾。

我把柳盈盈叫去伺候。

柳盈盈去了齐母院里，没待两日，转头就把差事推给了才进门的张氏。

「张姨娘，你如今已是府里的妾，半个女主人，服侍夫人，这些本就是你该干的活儿。」

好家伙，学得还挺像。

但这张氏可不吃这套。

她做外室一年有余，在外头自在惯了，吃穿用度样样有人伺候。

那套贵妾的说辞她压根不稀罕。

「我做外室，男人来了我就服侍，男人走了我就歇着。想睡就睡，想逛就逛，每月银子准时送到，还有人给我洗衣做饭。如今进了府，给了个妾的名分，倒要我反过来伺候人？」

她嗤笑一声：「想得美。」

转身就走。

屋内齐母气得捶床：「反了反了，贱婢还敢拿乔，给我把她捆了发卖了，卖进窑子里。」

张氏插腰大叫：「姑奶奶是良民，我娘家还有兄弟。您们要是敢卖我，信不信我兄弟天天来闹你，让你们一家子名声臭大街上？」

齐母没了动静，想来已气得不轻。

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张氏就这么走了，收拾包袱，大摇大摆出了齐家大门。

临走前，碰上了齐磊，冲他「呸」了一声，骂道：「原以为把我接进府来是享福的，敢情是让我当丫鬟服侍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养不起外室，就别养，充什么大头蒜。」

齐磊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捶了门柱，转头就看见柳盈盈。

他找到了出气筒。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让她去伺候母亲，你倒躲清闲？这些本就是你的活。」

柳盈盈没动。

齐磊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指着她鼻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服侍母亲，现在就去！」

「齐磊。」她直呼其名，把齐磊镇住了。

「我也是良民，明明是你的贵妾，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丫鬟？」

齐磊瞪大眼。

「进门四年，天天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伺候你娘，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过，我到底是你的妾还是你家的丫鬟？」

「如果是你的妾，却干着丫鬟的活。可干着丫鬟的活，却也没见你给过我月钱。我到底算什么？」

齐磊怒不可遏：「反了，反了......」

柳盈盈猛地把手里的毛巾砸在他脸上。

「我早就想反了。这种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齐磊被毛巾砸得偏了头，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扬手就要打。

我上前一步，拦在柳盈盈面前。

「妹妹，你照顾夫君辛苦了，都快魔怔了。天可怜见的，既要服侍婆婆，又要服侍夫君，还要照顾孩子，生受你了。你先回去歇着吧。夫君这边，我来照顾。」

不由分说，强行把她往后推，并给她使眼色。

柳盈盈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跑了。

齐磊捂着脸上毛巾的印子，恨恨地道：「反了！一个妾，敢跟我动手，我休了她！」

我转过身，看着他。

「夫君息怒。」

「息什么怒！我是她的夫主，她只是妾，我就算把她卖了，也无人说半个不字！」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齐磊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捂着脸，瞪大了眼。

「你......你打我？」

「齐磊，你听着。」

「柳盈盈伺候母、伺候你、生儿子、管家务，四年里没歇过一天。你自己拢不住外室，跑了，你冲她发火，拿她撒气。你扪心自问，你算个什么男人？」

齐磊捂着脸，嘴唇哆嗦：「你......」

「你什么你。你以为你是天？胯下多了二两肉，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齐磊眼睛红了。

「我还没说完。」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柳盈盈是良民，是你的妾，不是你的奴仆。你们母子，本来就不该那样使唤她。你有余钱养外室，却不给家中添几个丫鬟服侍母亲，服侍自己，就只逮着柳氏一个人薅。今儿还为了背刺你的外室拿她撒气，她要是忍得住才有鬼。」

齐磊木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乘胜追击：「别的男人养外室，那是因为人家是真的有钱。你呢，兜里没几个钱，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却把家里的正经妾室当牛马使。这话要是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齐磊站在原地，像被人捶了一拳。

我继续讽刺他：「柳氏是你的妾，不是你的奴才，你们一家子把她当牛马使，却不明白，牛马也有闹脾气的时候。想要她心甘情愿给你做牛马，就得给她足够的尊重和好处。你们给过她什么？」

每次柳氏闹脾气时，我还好言好语哄着，给她点甜头或肉骨头。

这对母子非但没任何表示，还把人家当牲口使唤，加上张氏这个榜样，直接就炸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聪明人都会马上给予安抚，而不是火上添油。你倒是好，连驭人都驭不明白。你这官，算是白做了。」

齐磊捂着脸，呆在原地，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