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惊现傻大个，我顺手就给捡走了

我捡到宋迟的时候，是在一个盛夏燥热的下午，他一身裹满泥点的黑色小西服，

怀中还抱着一个破烂泰迪熊的布偶，蹲坐在桥洞边，哭得双眼通红，要多可怜，就有多狼狈。

我再次见到宋迟，是在财经杂志上，凌厉的五官加上得体的着装，

让他看起来就是在富贵中长大的矜贵富家少爷。一点都看不见当年人的影子。

原来他是宋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孙子.我回国重新站在他面前正要说话，

他只嫌恶地扫了我一眼。“我们认识？”我好不容易鼓起搭话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烟。“不认识，兄弟，借个火。”1.刚放学，如往常那样，

我熟练地从书包中拿出折叠好的蛇皮袋，将同学们丢入垃圾桶的各种饮料瓶捡到袋子里，

这种事情我做得轻车熟路。以前同学们还会投来不理解的目光，后来知道我的家庭条件后，

也不再多看一眼，有时候还会空出一个垃圾篓，专门丢瓶子，让我捡得更加轻松。

我之前有段生活是顺遂的，是有爸爸妈妈的，也有个世俗定义上的家，

只是后来一夕之间就变了，那个男人染上堵伯，逐渐又开始酗酒，红了脸就开始动手。

家里所有积蓄全部消失，就连落脚的地方都变成阴湿的地下室。我恨那个男人，

尽管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妈妈将我带出了那个地狱，来到了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逐渐好转的时候。妈妈她在我去学校后离开了，一句话也没给我留下。

我接受了属于我的命运，我不恨她，只恨我自己弱小，只是个拖油瓶，

她至少带我走出了那个噩梦。房子被房东收走后，我便开始白天去学校上学，

晚上在路边过夜的生活。在路边捡东西吃的时候，捡垃圾的婆婆捡走了我。

也再次有了可以回的家。2.夏日的太阳总是伤人的，

汗水早已经使得我的衣服贴在我的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很不舒服。

想着到前面阴凉的桥洞休息一会儿，刚走近，便看见蹲坐在地上的一个男孩。

他瞧着年龄比我大几岁，身高也比我高，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不过很脏，

到处都是泥点子，鞋也走丢一只，袜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样的穿着他不觉得热吗？

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只手臂大的玩偶，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耸动，小声地啜泣着。

我只觉得他是受到了什么委屈，或许是被家人骂了，闹离家出走，并没有多在意。

3.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我看了看今日收获颇丰的蛇皮袋，认真用绳子绑紧，

扯了扯黏糊在身上的衣服，鼓动着带起凉意的气流，让人有了一丝清爽。

等到心头不再升起浮躁，我才有了安慰人的想法。“喂，你叫什么？”他并没有回答我，

自顾自地埋头啜泣。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认命般走过去，蹲在他身旁，

努力弯腰从他臂弯下方往上看。“再哭，就有人贩子来带你走了，这周围人贩子还是挺多的。

”他也不知是不是被我烦的，终于还是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睛也因为哭太久，

肿得实在没法看。说实话，真的很丑。4.“喂，你叫什么名字？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黑色澄亮的眸子看着我摇头。“你在这多久了？”他依旧摇头。“你不会说话？

”他摇头。我站直了身体，中和他的穿着和表情，我肯定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处于怕陷入麻烦的处境，我跑了。5.回到家他那个可怜样子不断在我脑中回放，

就连睡梦都是他那双澄澈的眸子，虚脱可怜的死不瞑目地倒在桥洞底下。半夜惊醒后，

我还是打着手电筒走到了那个桥洞前。他还蹲坐在桥洞的阴影里，被手电筒的光惊醒，

有些迷茫地扫了一眼周围。四目相对，我看着他，像是在照一面名为过去的镜子，

同情和怜悯像是上涌的胃酸，恶心到想吐，我并不想管的。可是站在月光下，

闭眼想把别人的痛苦甩出脑袋，夏夜里的风就更加黏腻，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手，

将我往阴影里拖拽。我对他伸出手、“你要跟我走吗？”心中祈祷他拒绝，但是他搭了上来。

我们在夏日的星辰下，我们一前一后走着，交握的双手不断渗出湿滑的汗液，

两只手都同时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影子在月光下交缠在一起。

6.我将宋迟推到了一个用木板隔起来的浴室，给他一桶水，

又将一块我用来洗脸的毛巾塞进了他手里。“你先洗洗。”他只眼神呆愣地看着我，

还保持着刚才一样的动作，杵在原地，懵懂得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身上不断涌上酸臭的味道。我认命般重新抢过他手中的毛巾，给他脱身上的衣服。

衣服料子摸起来很好，我看着衣服袖口绣着的两个字：“宋迟。”看来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给他全身弄干净，已经是晚上了，他手中紧抓着的那个因为漏了大半棉花，

而空扁破烂的玩偶，我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夺过来，他看着纤细，却一身牛劲。

7从浴室出来已经很晚了，他换上了我的衣服，洗干净后的样子倒是不错，虽表情呆呆的，

但是五官生得精致漂亮，眉眼凌厉。早上，婆婆起床看见家里多了一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婆婆没有家人，她很早就出来了，什么工作都做过，也有过一点钱，只是年轻时受了**，

便有点浑浑噩噩，钱也没了。

最后在偏僻的路边用铁皮和工地不要的建筑废料搭了一间可以避风躲雨的房子，

以卖废品作为生活来源。婆婆不爱说话，却很爱干净，每天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衣服也总是整整齐齐的。她卖的纸皮总比别人要干净些，所以来收废品的人，

总会多给一点钱。。婆婆从厨房出来，端出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吧，

不够锅里还有。”8.家里没有多余的餐具，就两个碗两双筷子，多的也用不上。

我接过婆婆递过来的碗，正要先递给宋迟，可是想着他对着婆婆傻笑的样子，又怕他端不稳，

怕最后连碗都没了。认命地喂给他吃，他只是看着我，配合着我张嘴，咀嚼，吞咽。

婆婆看着他询问：“他叫什么？”“宋迟。”“你要养他吗？”“不知道，

我放学去警察局问问。”婆婆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站起身，声音平缓：“你自己决定吧。

”9.我在警局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进去。进去，宋迟的结果只有两个。找到父母，

被抛弃他的父母继续丢弃，最后死在更加偏僻不知名的角落。没找到父母，被送去特殊机构，

迎接囚徒似的未来。回到家，宋迟坐在晾衣绳下面，抬头看着还在滴水的玩偶。

洗干净的玩偶破败的地方被缝好了，因为掉落的棉花而变得空扁的地方，

似乎也被其他东西塞进去而重新变得鼓鼓囊囊。婆婆在一旁空地洗衣服，见我一个人回来。

“你决定好了？”“恩。”我觉得我大概是决定好了，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愧疚，

我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是不是正确的，甚至是有些讨厌自作主张的自己。

“您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婆婆搓洗衣服的手一顿，看向呆愣愣的宋迟，目光平静，

嘴角却带着笑。“不会，你能有个可以说话的同辈人，其实我更放心。

”10.就算是多一个人，生活依旧是一地鸡毛。我像是个老妈子，

一件事情不厌其烦地教宋迟，从吃饭到洗澡，还有给婆婆煎药。

宋迟刚开始还只会站在旁边呆愣愣地看着，后面我就发现他会认真观察我和婆婆的所有行为，

然后试着去做，偶尔脑子会转不过弯，他力气很大，还会给婆婆打下手。他还学会了煮面条，

婆婆和我晚归的时候，他也会自己照顾自己，喜欢抱着他那个破玩偶坐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

无论多晚，无论被蚊子咬得多狠。只要一看见我们的身影，就会傻笑着往我们面前跑。

他也学会了用流利的话语去表达自己的需求，只是总喜欢在说任何一句话的前面，

加上我的名字。“陈时雨，下雨了，要收衣服。”“陈时雨，我吃面条。”“陈时雨，

我洗澡。”“陈时雨，婆婆喝药了。”无论我在不在家，他总是不厌其烦地不断叫我的名字，

我怎么纠正，他都改不掉这个毛病。宋迟重复着我的名字。他的行为依旧证明着他是个傻子，

一个只能依赖我的傻子。11自从宋迟知道我的学校在哪儿后，

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着，有时候手中还会拿着快化完的老冰棍，

手里抱着娃娃眼巴巴地盯着校门口。看到我就傻乎乎地笑，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眼光，

高举双手朝着我挥手，大声呼喊我的名字。“陈时雨！我在这。

”刚开始我还会担心他会不会丢，也害怕别人对他不友善，但是他很乖，

不会回应那些恶言恶语，只会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蜷缩着。偶尔遭到驱赶，

也只会在回家的路上朝我撒娇，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像猫一样蹭来蹭去。“陈时雨，

我不舒服，摸摸头好不好？”这似乎成了他最爱干的事情，每次只要我将书本合起，

他都会将头放在我的手心。看着他的笑，心中总是会多一丝宁静，与细碎的幸福感。

12从捡到宋迟后，我多了一条习惯，每天都会来捡到他的桥洞，

去看看会不会有人来寻找他。此刻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既希望有人来找，

又不希望有人来找。。这种矛盾的思想像是要撕裂我一样，如果真的有来找人的人，

我想我会和他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有那个男人的基因，

所以我也应该是坏人，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想法。我想宋迟陪我一起在泥泞中求生，

在痛苦中徘徊。每每看见那双澄澈眸子中倒影的自己，我就觉得无比的恶心反胃。

13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依旧名列前茅的成绩，看着自己的名字依旧保持在全校前十。

我呼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拿过老师手中试卷，还有一个信封。“陈时雨，好好保持，

老师知道你家庭情况，这钱你拿着吧，这是所有老师的心意，下学期继续保持啊。”“好的，

谢谢老师。”我忽略老师眼中的同情，少年的自尊心在破败的生活面前，不值一提。

今年的雪比以往的时候来得晚，刚出校门，白色的晶体混杂着雨水洋洋洒洒，

落在脸上和脖子里。凛冽的风裹挟着刺痛感混杂着冰冷，让我止不住打颤，咬紧了后牙，

才能留了一些温度。今日宋迟感冒了，应该不会来了。看着瘦弱好欺负，

且没背景的孤儿却吸引了一堆不怀好意的人，他们嘴里叼着烟，

喝过酒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14.“喂，好学生，听说你拿了成绩奖励金，

今日个哥们缺钱，你借点钱给我们好吗？”一堆平日里向路过的学生索要保护费的混混，

今日盯上了独行的我。“我没钱。”“你怎么会没钱，我知道你是5班的那个好学生陈时雨，

今天你老师可是给了你不少呢。”对于他们认识我，我感到意外，但是也清楚，

这人是有我切实消息的，今日也不会轻易放了我。见我并不愿乖乖教出来，他们都围了上来，

扯着我的书包。“少挣扎，伤着了我可不负责啊。”看着他掏出的匕首，我停止了动作，

任由他拿下我的书包，在里面翻找。15.见匕首已经离开了我脖子，

我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瞧准时机，我伸手直接抢过自己的书包，便蒙头往前跑。

冷风不断从鼻腔中涌入，身后的叫嚣声不断。“陈时雨，我可知道你家在哪？

你如果不乖乖交出来，我保证你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我的脚步不敢停，

可是身后恶鬼也不曾慢下，后背传来剧痛，重物让我脚步一个踉跄，

随即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我顾不上疼痛，想要往前跑，可是还不等我起身，

一脚便重重落在我的后背，嘴中有血腥味蔓延。衣领被提起，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辣的疼，耳边不断有嗡鸣声在呼啸，他说的什么污言秽语我已经听不清了。“**，

你还跑，继续跑啊，看老子不打死你。”随即无数的拳脚不断落在身上，

疼痛将我拉回以前不眠的噩梦里，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棍棒酒瓶就像是雨点一样，

不断地落在身上各个地方。让人痛的几经昏厥。16.疼痛让我的脑袋没有思考的空间，

耳边传来宋迟的声音时，我还以为是临死前的幻听。“陈时雨。”知道我的身上多了重量，

熟悉的气味包围了我，才知道他真的来了。我并没有觉得开心，

那些人并不会因为他是脑子不好就会下手轻一点，我蜷缩着身体，终于还是认输了。

“别打了，我给你们。”“晚了，你真当我们好糊弄啊，没娘养的东西，还敢跑，啊！！

”痛呼的声音骤然响起。宋迟抓住时间一口咬在说话的手上，他双目充血地瞧着那个人，

任那人怎么怒骂，都不愿松口。那人痛得狠了，抬起手中的酒瓶重重敲在宋迟的脑袋上。

“宋迟！！！”17.我看着宋迟倒在我面前，心脏被恐慌和刺痛充斥着，

巨大的情绪反扑让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嘶哑呼喊并没有让人睁开眼睛。

猩红的血液不断从头顶渗出，不仅染红了他的的衣服，也氤氲了地上的雪，

那些人因为这突然的变故，都停止了动作，似乎也知道可能出了人命，

从我书包散落的东西中，拿起那个信封便跑了，很快就消失在阴沉的夜色中。

我努力想压抑胸中的拉扯般的钝痛，将宋迟拉到自己背上，顾不上地上的东西，

就往医院狂奔。一路上我不断小声喊着他的名字。“宋迟，别睡，醒醒，马上就到医院了，

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婆婆还等着我们呢，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跟他交代呢。”“婆婆说，

今天会煮了你最爱的排骨。”“我求你，我真的不能再失去家人了。”18.医院内，

我蹲坐在急救的门口地上，看了眼亮起的红灯，将脸深深埋在了双臂之中。

眼泪像是汹涌的浪潮，我紧紧咬着嘴唇，想要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婆婆匆匆赶来，

看着地上的我，又看了看还亮着的急救灯，慢慢走了过来，将我揽入怀中小声安慰。

“没事的，小迟一定会没事的。”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像是得到抚慰，

瞬间松懈下来，原本压抑着的哽咽，瞬间蓬勃而出。如同小兽低鸣的声音不断溢出。

“都怪我，我没有执着就好了。”“我不反抗，宋迟就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灯亮着的时间，是我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光。直到灯熄灭，

医生告知没有伤到脑袋，缝了针，等麻药过去，再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19宋迟从病床醒来，就吵着闹着要回家，他似乎很害怕医院。被闹得实在没有办法，

我和婆婆将他接回了家休养，好在是寒假，我有了很多的时间。因为房间不大，

我和婆婆的房间只有一块不透光的布帘隔出两个空间，所以捡回来宋迟后，

我就一直和他睡在一起。并不宽敞的床，不仅挤着两个男的，中间还摆放着那个玩偶。

我第无数次将那个挤占自己睡觉空间的玩偶拿出，丢到脚边，

宋迟就会无数次将那个玩偶重新拉回被窝。我真的忍无可忍。“宋迟！”“陈时雨，不要丢。

”我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有些生气。“你不要装可怜看着我，

你那娃娃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一定要无时无刻地抱着吗？”“陈时雨，重要。”“啧，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放床上很碍事，被子被它拱起来，冷风直往被子里钻，

我连平躺的空间都没有。”宋迟不说话，抿着嘴看着我，水汽弥漫的眸子里全是坚定，

双臂还不断收紧，将玩偶抱得死死的。这东西冬天碍事，夏天也碍事。

我是真的想一脚将他踹下去，可他看着他包着纱布的脑袋，所有脾气被生生压了下去。

关爱智障，人人有责。20.就在我要和那个玩偶达成世纪和解的时候，它不见了，

连同宋迟一起。初春的天空灰沉沉的，雨要落不落，

我和婆婆手中拿着伞不断沿着回家的路往其他地方找，这里很偏僻落败。

想着上次欺负过自己还没全部被抓住的混混，如果他们认出宋迟，会是何种下场。

我不敢细想，脚上的步子也加快了些，不断呼喊他的名字。天空开始下雨，从小雨变成暴雨，

只用了五分钟。婆婆身体不好，这时候已经要走两步就停下歇歇了。“婆婆，你先回去吧，

我去找。”婆婆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成为需要被担忧的存在，

点了点头。“好，我回去给你们烧热水，你们也早点回来。”21雨打在身上，

比起冷更多的是痛。我找过了宋迟能去的所有地方。我再次回到了那个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