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陷落

拿着结婚证出来时，姜时迎的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站在台阶上把这本薄薄的小册子看了又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虽然都挂着笑容，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是职业假笑。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呐，杨总，”姜时迎拍了两张照片后，把结婚证塞进了杨序之的裤子口袋里：“送你的生日礼物，要收好哦~”

闻言，杨序之把结婚证拿出来又放在衬衫左边贴近心脏的口袋。

“那要放到这里才对。”

这动作有点幼稚，姜时迎没来由的笑出了声。

杨序之看了眼手表：“中午想吃什么？时间还来得及，我带你去吃饭。”

“没什么想吃的，”姜时迎摇了摇头：“直接回公司吧。”

“你最近怎么回事，经常没胃口？”

“天气太热，吃不下。”姜时迎说着，抬手扇了扇风：“与其在吃饭上耽误时间，还不如回去工作呢。”

杨序之的神色有些诡异，他说：“时迎，你不会怀孕了吧？”

姜时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咳嗽了几声，抚着胸口说：“杨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要负责的。”

杨序之也意识到自己实在有点唐突了，他找补：“我是怕你身体不舒服还不告诉我，你现在是我妻子，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姜时迎无奈：“算了，你带我去吃饭吧，我不知道吃什么，你决定。”

——

午餐最终以两碗蟹黄面作为了收尾。

距离公司还有一公里时，姜时迎下了车。

杨序之知道她这是怕被同事说闲话，也没有拦着她。

嘱咐了她两句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老板，”汪远趁着等红灯时又确认了下行程：“下午还要再去签一份合同，要带着俞主管吗？”

杨序之沉吟了片刻：“带上。”

“好的老板。”

“嗯，”杨序之补了句：“再叫一辆车给她。”

汪远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

杨序之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手机。

微信里还有两条未回复的消息，是来自母亲的。

何婉【序之，今晚回家吃饭吧？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今天是你生日，你是不是忙忘了？】

何婉【你爸虽然催着你结婚，可你真不结婚他也不能逼着你啊，回家吧，你爸他只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惦记你的。】

杨序之想了想，他拿出结婚证拍了张照片给何婉发了过去。

还不到三十秒的功夫，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杨砚清。

杨序之故意没接，就是要吊着父亲的胃口。

直到杨砚清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时，他才不紧不慢的点了接听。

还没等他开口，杨砚清的语言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砸了过来。

“杨序之！你是不是反了天了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和家里商量商量？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在公司一手遮天，我就管不了你了！”

杨砚清的声音太大，即使杨序之没开免提还是难免有些许漏音。

汪远识趣的将车停好后就下了车。

杨序之揉了揉眉心：“爸，我结婚了也不行，不结也不行，我在你那里外都不是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杨砚清差点被他气晕过去：“我是不是给你挑了不少好姑娘？你一个不看也就算了，竟然就这么结婚了？”

“爸，”杨序之微不可闻的叹息：“我今晚会带我妻子回去，这婚反正已经结了，你让我离是不可能的。”

杨砚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把杨序之骂个狗血淋头的冲动。

“咱家的彩礼呢？结婚的仪式呢？你什么东西都没给人家姑娘就心甘情愿跟着你？”

“杨序之啊杨序之，你可真是我生的好儿子，竟然能办出这种事来。”

“得了吧爸，”杨序之点燃一根烟咬在嘴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和妈也是什么也没有就闪婚了，爷爷当年也给你找了那么多女孩，你怎么也一个都没看呢？”

“正所谓儿子随老子，爸，我今天闪婚，那都是受您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杨序之吐出烟圈，轻笑。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让杨砚清无话可说。

一根烟抽完的功夫，俞舒也从公司里出来了。

她习惯性的就朝着杨序之的路虎走过来。

汪远及时拦住她：“俞主管，请坐这辆。”

他指了指后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俞舒有些意外：“杨总车上有别的客人？”

“没有，”汪远替她拉开车门：“只是杨总安排您以后和他出行都坐这辆车。”

俞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颔首：“麻烦你了，汪秘书。”

汪远笑笑：“应该的。”

——

快到下班之前，姜时迎收到了杨序之的内线电话。

她正在忙着盯短剧剪辑的事，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温宁先接的。

“时迎姐，秘书处的电话，找你的。”

姜时迎点点头，从温宁手里接过了电话：“汪秘书，找我有什么事？”

“下班别走，来楼上。”是杨序之。

姜时迎“嗯”了声：“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去忙吧。”

切断电话，姜时迎走回工位坐下。

不知怎的，她突然没了工作的心情，桌面上的卡通小羊形象也莫名其妙变成了杨序之的脸。

下午的时候，她无意间又听见同事聊八卦，说俞舒又和老大一起出去了，但奇怪的是两个人没有同坐一辆车。

于是大家揣测，两个人吵架冷战了。

冷战？

姜时迎微微扯了下唇角，她心知肚明，杨序之是在避嫌。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总裁办在最顶层，姜时迎坐电梯上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也自动消音了。

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姜时迎走进去。

杨序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见姜时迎，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茶几上有为她准备的牛奶和零食。

姜时迎也没和杨序之客气，她拆开一包薯片边吃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楼林立，火烧云淡淡的光芒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晕，一片宁静。

杨序之就沐浴在那片金光下，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似乎感受到了后背灼热的目光，杨序之在结束工作后第一时间转过头。

四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