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灰烬与雪》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喜欢竹芋的黑城老祖创作。故事主角沈渡宋知鸢顾言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来。”“那我明天还在这里。”三宋知鸢在青岛住了六个月。六个月里,她每天傍晚都去海边,每天都能看到顾言。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她觉得舒服。顾言从来不问她的过去,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青岛,从来不问她的丈夫在哪里。他只是跟她聊天气、聊海、聊画、聊她今天写的文案。他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她,...。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一宋知鸢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火,和沈渡的沉默。火是她六岁那年烧起来的。

老家的木结构房子,半夜起电火,她在睡梦中被浓烟呛醒,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

而是一片橘红色的、翻涌着的、像怪兽一样吞噬一切的火光。

她记得自己光着脚跑过燃烧的走廊,脚底板被碎玻璃割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她记得母亲把她从窗户扔出去,她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摔断了左手臂,抬起头的时候,

看到二楼的窗户里映着母亲的身影,被火光吞没,像一张被烧成灰烬的照片。从那以后,

她见不得火。打火机、蜡烛、燃气灶,甚至电视里出现的火灾画面,都会让她浑身发抖,

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而沈渡的沉默,是另一种火。不烫,但能烧。

慢慢烧,从外面烧到里面,从皮肤烧到骨头,从骨头烧到骨髓。烧到最后,

整个人都变成了灰,表面上还维持着人形,风一吹就散了。她认识沈渡十一年,结婚九年,

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一句“我爱你”。不是不爱。她知道他爱。

他的爱藏在每天早上比她早起二十分钟煮好的咖啡里,

藏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放在公司楼下的外套里,藏在每一次她生病时寸步不离的守护里,

藏在每一个她噩梦惊醒时他伸过来的手臂里。他用了一千种方式说“我爱你”,

唯独没有用嘴说。但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就等于不存在。

宋知鸢用了九年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故事的转折发生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四月十七号,

他们领证的日子。宋知鸢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她订了一家很贵的法餐厅,

买了一条新裙子,甚至偷偷学了一道沈渡最爱吃的红酒炖牛肉,打算在家里先做一顿饭,

再去餐厅吃饭。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期待感,

像一个小女孩在等待自己的生日派对。那天下午四点,

她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沈渡秒回了一个“好”。

然后她从四点等到了六点,从六点等到了八点,从八点等到了十点。

红酒炖牛肉在锅里从滚烫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凉透,表面凝出一层白色的油脂。

新裙子挂在衣架上,她试了三次,每次都觉得不够好看,又换了一条。蜡烛点了一次,

灭了;又点了一次,又灭了。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再点,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十点半,

沈渡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领带歪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

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能站稳。他看到她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和那锅已经凉透的牛肉,愣了一下。“你没吃?”他问。宋知鸢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还戴着婚戒,九年了,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沈渡的婚戒在三年前的一次应酬上弄丢了,他说改天去补一个,一直没有补。“应酬,

客户非要喝酒,走不开。”沈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凉了。”“我知道。”宋知鸢的声音很平。“热一下还能吃。”“不用了。

”沈渡放下筷子,看着她。他的眼睛因为喝酒而泛红,瞳孔有些涣散,

但他看她的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专注的、认真的、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这是宋知鸢最恨他的地方。如果他是一个彻底的**,如果他不在乎她,

如果他对她冷漠、粗暴、漫不经心,她就可以恨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他。但他不是。

他在乎她,认真地、专注地、用他那种沉默而笨拙的方式在乎她。只是永远不够。

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差一句说出来的话,差一个明确的表达,

差一种让她确确实实感受到“我是被爱的”的证据。“知鸢。”沈渡叫她。他的声音很低,

沙哑,带着酒后特有的那种含糊。“嗯。”“对不起。”“你每次都道歉。

每次都说完对不起,然后下次还是这样。”沈渡沉默了一下。“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你不知道。你忘了。”宋知鸢抬起头,看着他,“你每年都忘。去年忘了,前年忘了,

大前年也忘了。你每年都说对不起,然后每年都忘。”“我没有忘——”“那你告诉我,

今天是我们结婚第几年?”沈渡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宋知鸢笑了。那种笑容很淡,

像冬天的阳光,有亮度,没有温度。“你看,你不知道。你连我们结婚几年都不知道。

”“九年。”沈渡说。他终于想起来了。“是九年零一天。”宋知鸢站起来,端起那锅牛肉,

走进厨房,倒进了垃圾桶。牛肉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像一具尸体被扔进了墓穴。她站在垃圾桶前,背对着沈渡,肩膀在微微发抖。“知鸢。

”沈渡走到厨房门口,站在她身后。“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沈渡停住了。“沈渡,

”她转过身来,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火。是有一天我醒来,

发现我已经不认识自己了。我变成了一个只会等你回家的人。一个把你的沉默当成习惯的人。

一个把自己的全部生活都建立在你的存在之上的人。我害怕的不是你不爱我,

而是我连自己还爱不爱自己都不知道了。”沈渡看着她。他的酒好像醒了,

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恐惧。这个男人在商场上谈判的时候不会恐惧,

在项目遇到危机的时候不会恐惧,在面对任何挑战的时候都不会恐惧。但此刻,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恐惧了。“你走吧。”宋知鸢说。“什么?”“你先走吧。去书房,

去客房,去哪儿都行。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知鸢——”“求你了。”她的声音碎了,

“就这一次。听我的。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沈渡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他步伐稳健、从容不迫,但此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在宋知鸢耳朵里,那声响像一记闷雷。那天晚上,宋知鸢一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一夜。

她没有哭,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她只是坐着,看着对面的那把空椅子。

那把椅子陪她坐了九年,但她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认真地看过它。

椅背上搭着沈渡的一件旧外套,深蓝色的,袖口有些磨白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件外套。

面料是羊毛的,有些扎手,但很暖。就像沈渡这个人——扎手,但暖。

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暖,是一句话。

以让她在那些寒冷的日子里拿出来反复咀嚼、反复确认、反复告诉自己“我是被爱的”的话。

她没有等到那句话。第二天早上,沈渡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宋知鸢已经不在了。

她的牙刷、毛巾、睡衣、拖鞋,她用了很多年的那个蓝色马克杯,

她床头柜上那本看到一半的小说——都不在了。衣柜里她的衣服少了一半,

鞋柜里她的鞋子少了一半,梳妆台上她的瓶瓶罐罐全部消失了。她像一阵风一样来,

又像一阵风一样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沈渡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手里攥着手机。

他拨了宋知鸢的号码,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翻到微信,

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去哪儿了?”消息发出去,

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经不是你的好友。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坐下的动作而微微凹陷,然后反弹,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小区里鸟叫的声音。那是宋知鸢最喜欢的一种鸟,

叫白头鹎,头顶有一撮白毛,她每天早上都在阳台上撒一把小米喂它们。她走了之后,

那些鸟还会来吗?它们会知道喂它们的人已经不在了吗?沈渡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低着头。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久到他膝盖上的手指从温热变成了冰凉。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宋知鸢答应嫁给他那天。

她在民政局门口拿着那个红色的结婚证,笑着看他,说:“沈渡,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人了。”他哭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了。他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人属于他,

他也不属于任何人。宋知鸢是第一个对他说“你是我的人”的人。现在,她不是了。

二宋知鸢去了一个没有沈渡的城市。她选了青岛。没有理由,

只是在地图上随便指了一个靠海的城市。她需要一个有水的地方,因为水能灭火。

她心里那团烧了二十九年的火,需要很多很多的水来浇灭。她在老城区租了一间小公寓,

离海只有两百米。窗户正对着大海,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水。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但够她一个人生活。

她每天早上八点出门,走路十五分钟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走路十五分钟回家。

路上会经过一个菜市场,她会在那里买一些菜,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饭。吃过晚饭,

她会去海边走一走,走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回家洗澡睡觉。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很安静,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人等她回家,没有人在她噩梦惊醒时伸过来一只手臂,

没有人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送一件外套。只有她自己。和她心里的那团火。离开沈渡之后,

她以为那团火会灭。但火没有灭。它只是换了一种烧法——从明火变成了暗火,

从外面烧到了里面。白天的时候她可以正常工作、正常吃饭、正常和人交流,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但到了晚上,当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

那团火就会从身体最深处烧起来,烧过她的胃、她的心、她的喉咙,一直烧到她的眼眶。

然后她会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流进头发里,

把枕头洇湿一小片。她哭的不是沈渡,是她自己。

是她花了九年时间才学会的那件事——爱一个人,和感受到被爱,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她爱沈渡。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但她有没有感受到被爱呢?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想了一千遍,一万遍,答案都是——不知道。或者说,时有时无。沈渡给她煮咖啡的时候,

她能感受到。沈渡给她送外套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沈渡在她噩梦惊醒时伸过来手臂的时候,

她能感受到。但那些时刻太短暂了,短暂得像闪电,一闪而过,

然后又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里,她只能靠自己发光。但她不是太阳,

她只是一根蜡烛。烧了二十九年,已经快要烧到头了。离开沈渡后的第三个月,

她在海边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傍晚,她在海边散步,走到栈桥附近的时候,

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堤坝上,面前支着一个画架,正在画画。她本来只是路过,

但余光扫到那幅画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画上是一片海,但和他面前的海不一样。

他面前的海是灰蓝色的,风很大,浪很高,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

但他画上的海是金色的,夕阳铺满了整片海面,天空是橘红色的,有几只海鸥在飞。

这不是他眼前的海,这是他心里的海。一个能把灰蓝色的海画成金色的人,

心里一定住着太阳。“好看吗?”男人转过头来问她。

宋知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有点长,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眼睛很好看,

是那种很深的黑色,像冬天的夜空。“好看。”宋知鸢说,“你画的和实际的不一样。

”“画画不是为了复制现实,是为了表达内心。”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内心比较阳光。”“看得出来。”“你也画画吗?”“不会。”“那你会什么?

”“我会写字。”“作家?”“文案。写广告的。”“那也是作家。

所有的文字工作者都是作家。”他放下画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叫顾言。

在青岛大学教美术,业余时间画点画。”宋知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宋知鸢。”她说。

“知鸢。好名字。谁给你起的?”“我妈。她说鸢是一种鸟,飞得很高,看得很远。

”“你妈希望你飞得高、看得远?”“她希望我自由。”宋知鸢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忽然有些哑。因为她的母亲,那个在火光中把她从窗户扔出去的女人,给了她自由,

却没有给自己。她被那场火困住了,永远地困在了那扇窗户里面。顾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继续画画。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宋知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该走了。”“明天还来吗?”“也许吧。

”“那我明天还在这里。”宋知鸢没有说明天会不会来。但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海边。

顾言果然还在那里,还是坐在堤坝上,面前还是那个画架。这次他画的是栈桥,

桥上的路灯亮着,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一串金色的珠子。桥上有一个人,背对着画面,

站在栏杆边,看着远方。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起来,

在灯光下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宋知鸢认出那件白色连衣裙。那是她昨天穿的衣服。

“你画的是我?”她问。顾言没有回头。“如果你昨天在栈桥上站过的话,那就是你。

”“我没有站很久。”“够了。够我记住了。”宋知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油滑的恭维,

而是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欣赏。顾言看她的时候,

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爱,是兴趣。他对她这个人感兴趣,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员工,而是因为她就是她。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栈桥上看海的女人。仅此而已。从那天起,

宋知鸢每天傍晚都去海边。顾言每天也在那里,

画不同的画——海、船、海鸥、栈桥、路灯、堤坝上坐着的人。他画得很快,

有时候一天能画两三幅。他画完之后会把画送给路过的人,

有时候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时候是一对散步的老夫妻,

有时候是一个放学的学生。他从来不卖画,也从来不把画带回家。“你的画都送人了,

你不心疼吗?”宋知鸢问他。“画出来了就不是我的了。它属于看到它的人。

”“那你属于哪里?”顾言想了想,说:“我属于风。风吹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宋知鸢笑了。“你说话像写诗。”“因为我在跟你说话。”顾言看着她,

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的光,“你是一个让人想写诗的人。

”宋知鸢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滩。沙滩上有两个人的脚印,一大一小,

挨得很近。海浪冲上来,把脚印冲掉了,沙滩又变回了光滑的、没有痕迹的样子。“顾言,

”她说,“我结婚了。”“我知道。”“你知道?”“你戴着婚戒。

虽然你把它戴在了右手上,但它是一枚婚戒。”顾言的声音很平静,

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而且你看海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是想念。

你在想一个人。”宋知鸢下意识地把右手缩进口袋里。婚戒还在,她把它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但没有摘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个可以把它摘下来的理由。

也许永远等不到。“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顾言说,“那是你的事。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你站在栈桥上的时候,风吹起你的头发,灯光照在你脸上,

你在看远方。那一刻的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你自己。”宋知鸢的眼眶热了。她别过头,

假装在看远处的灯塔。灯塔的光在海面上扫过,一圈一圈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谢谢你。”她说。“不用谢。”顾言重新拿起画笔,继续画他的画,“你明天还来吗?

”“来。”“那我明天还在这里。”三宋知鸢在青岛住了六个月。六个月里,

她每天傍晚都去海边,每天都能看到顾言。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她觉得舒服。

顾言从来不问她的过去,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青岛,从来不问她的丈夫在哪里。

他只是跟她聊天气、聊海、聊画、聊她今天写的文案。他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她,

不留下任何痕迹,但让她觉得凉爽、舒适、自由。

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自由了。

不是那种“没有人管我”的自由,而是那种“我可以做我自己”的自由。在沈渡身边的时候,

她总是下意识地调整自己——不要抱怨太多,不要要求太多,不要让他觉得有压力。

她把真实的自己藏在一个“好妻子”的面具后面,戴了九年,面具长到了脸上,摘不下来了。

但在顾言面前,她不需要戴任何面具。她可以沉默,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不笑,

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顾言只是安静地接受她,像大海接受每一条汇入的河流。

她开始害怕了。不是怕顾言,是怕自己。怕自己会依赖这种自由,怕自己会爱上这种感觉,

怕自己会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回到沈渡身边了。她还爱沈渡吗?

这个问题她想了六个月,答案从来没有变过——爱。但爱的形式变了。

从那种炽热的、燃烧的、让她痛苦的爱,

变成了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爱。她能看到沈渡的影子,

但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还在那里,

在她心里最深处的地方,但那个地方的门已经关上了,门上挂着一把锁,

钥匙不知道被她丢在了哪里。有一天傍晚,顾言没有来海边。宋知鸢在堤坝上坐了很久,

从天亮坐到天黑,从潮落坐到潮涨。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七八糟,

吹得她的眼睛发酸。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顾言的号码就在上面,她从来没有打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没有义务每天都来。

她也没有权利等他。第二天,顾言还是没有来。第三天,他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短发,圆脸,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挽着他的手臂,

笑得很开心。顾言看到宋知鸢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也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他松开女人的手臂,走过来。“知鸢,这是林小鹿。

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女朋友。”宋知鸢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顾言。她笑了。

那种笑容很真诚,不是伪装的大度,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你好。

”她朝林小鹿伸出手。林小鹿握了握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头对顾言说:“你说得没错,她很好看。”宋知鸢愣了一下,看了看顾言。

顾言的耳朵红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脸红。“他说你很好看。”林小鹿说,

“他说你站在栈桥上看海的时候,像一幅画。”宋知鸢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不知道这股热意从何而来——是为顾言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也许都有。

顾言找到了他的风,而她的风,早就停了。那天傍晚,她一个人在海边坐了很久。

顾言和林小鹿走了,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远。林小鹿的笑声被海风吹过来,

断断续续的,像一首听不清歌词的歌。宋知鸢坐在堤坝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海相接的地方。她忽然想起沈渡。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大海——只不过那是北戴河,不是青岛。沈渡牵着她的手,

沿着海岸线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升起来了,久到潮水涨到了脚踝。沈渡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

她等了很久,等他说出那句话。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然后继续走。

她等那句话等了九年。等到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他开口,还是在等自己死心。

现在她知道了。她等的是自己死心。四在青岛住了八个月之后,宋知鸢收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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