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刻寄相思

第2章2

时傲松换了一身家常衣服下楼，还没进门，就听见丁倩语的笑声。

“……那只猫蹲在展台上，跟那尊青铜像一模一样的，我和严明哥站在那儿笑了半天，策展人都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

严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好意思说，你笑得最大声。”

“那是因为真的好笑嘛！”

时傲松走进去。

餐桌旁两个人同时抬头。

严明朝她招手：“今天怎么这么晚，等你半天。”

丁倩语也笑：“师姐快来，今天我和严明哥去看了个展，可有意思了。本来想叫你的，严明哥说你肯定在公司忙，就没打扰你。”

时傲松在严明旁边坐下：“嗯，是挺忙的。”

“师姐你也别太拼了，”丁倩语给她盛汤，“明天还有一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策展人是我朋友，我可以带你们走内部通道，不用排队。”

时傲松接过汤碗：“明天有会。”

“又开会。”严明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这几年除了开会还有别的事吗？”

时傲松没接话。

丁倩语却来了兴致，转向严明：“对了，你还记得咱们今天看的那件装置吗？”

“记得。”严明点头，“那个想法不错，但你昨天说的那个浮雕的光影处理，其实可以参考那个投影的角度……”

时傲松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他们说的那些作品，她都知道。

曾经她也跟人这样聊过，聊到半夜，聊到兴奋处手舞足蹈。

只是那个人不是严明。

那时候她跟丁倩语聊。

跟师兄师姐聊。跟老陈那样的人聊。

严明站在旁边，笑着看她们聊，一句话都插不上。

后来他私下跟她说过，你们搞艺术的人说话太快，我跟不上。

现在他跟上了。

却不再是和她一起。

“师姐？”丁倩语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你真不去吗？明天那个展真的挺好的。”

“不了。”她说，“你们玩得开心。”

严明在旁边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偶尔也学学倩语，享受享受生活。”

时傲松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夜深了。

时傲松躺在床上，听着枕边平稳的呼吸声。

药是她亲自下的，剂量刚刚好，能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套，往***走去。

领队的老陈已经在等了，看见她进来，把工具递过去：“时总，都按您说的准备好了。”

时傲松接过刻刀，爬上高架。

老陈忍不住开口：“当年在学校那会儿，我们都觉得您能成大师。后来听说您回家接手家业了，我们还惋惜了好久。”

时傲松没说话。

刻刀在她手里走得很稳。

她要把表层完整地揭起来，在底层和表层之间加一层极细的网，然后再把表层原样盖回去。

这层网看不见。

但只要从某个角度用力一撕，整张表层会完整脱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凌晨四点，时傲松从高架上下来。

“明天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她擦了擦手，“就当今晚没见过我。”

第二天下午，时傲松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链接：严氏集团总裁携神秘女子看展，两人穿情侣装举止亲密。

配图是九宫格。

严明和丁倩语站在展厅门口，穿着同款白色T恤，上面印着夸张的涂鸦图案。

丁倩语笑得眉眼弯弯，严明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时傲松吧？”

“严明不是最宠老婆吗？”

“所以豪门恩爱都是演出来的？”

时傲松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等她走出会议室，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严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