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里的墓碑前，他低下了高傲的头

“**，垃圾桶边不能睡觉，您早点回家吧。”

机场地勤人员熬了整夜，刚刚才发现。

居然还有一个年轻姑娘，没被接走！

魏昭猛然惊醒，怀里的兔子玩偶被勒变了形。

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鹅蛋脸苍白，唇却生的艳，像受惊的兔子，懵懵的看着四周。

昨晚，北城遭遇百年不遇的雷暴天气。

苏黎世飞北城的A331，在空中突发故障，机身剧烈颤抖。

飞机差点解体，幸亏安全迫降。

四面八方的私家车疯一样赶来机场接人。

地勤心疼的问这姑娘，

“您，没有家人朋友来接吗？”

魏昭眼眶红了，咬着下唇，很固执，

“有，有人来。”

如果飞机直接解体，爸爸妈妈肯定会从天堂来接她。

所以，她才不是没人接的小孩。

-

清晨，阳光和煦。

魏昭撑着地，推着行李箱出机场，

电话响了，钟缙的号码。

三年前，两人结婚后不久，魏昭就出国读书。

这几年，他给魏昭打过四次电话，两次还是醉酒拨错。

“你几点到？”

男人成熟喑哑，带着宿醉的疲倦，身边有女人的轻声。

“我……”

他不耐烦听她讲话，

“航班发过来，我让老陈去。”

魏昭已经打到出租车，正把箱子搬上去，

“我打出租车。”

男人顿了片刻，声音冷了

“行，你出息大，怎么不让飞机直接停家院门口。”

她说，“停不下。”

“怎么停不下？”

“院子太小。”魏昭猛地拉上车门，声音轻又带刺

“和你出息一样大。”

她把电话挂了，没一点留恋。

-

三年，北城变化很大，钟缙的出息，也远比魏昭嘴里更大。

中心广场巨幕亮的刺眼。

南滩新区规划新闻滚动播放，巨幕上，钟缙的脸一闪而过。

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衬衫，带着白色安全帽，极成熟硬朗的一张脸，不怒自威。

周茗笑容浅浅，低调跟在钟缙旁，像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

可谁都知道

她做了钟缙7年秘书，从工作照顾到生活，事无巨细，形影不离。

钟缙没结婚前，谁想搭上钟家太子爷这条线，都得先过了她那关。

镜头切进广告。

魏昭的出租车从巨幕下路过。

手机没有消息。

这个城市不欢迎她回来。

-

别墅外。

魏昭站在雕花铁门前，仰头看着三年没回的家。

院子光秃秃。

刚结婚的时候，她抱着黄玫瑰的苗，说要种满整个院子。

钟缙就解开白衬衫的顶扣，咬着烟，给她在院子里给她打篱笆，用锄头挖土。

多滑稽。

魏昭不好意思，去拽他手，让人别挖了，种花盆里就行。

钟缙就丢了烟，将人拽到怀里，混不正经的开口，

“怕你老公丢人，那你得陪我一起，谁叫你是我老婆？”

当年的钟缙，音容犹在，玫瑰没开，家先败了。

钟缙哪里会缺雇人打理的钱呢？

魏昭抿嘴，独自站在一片荒芜中，掏出钥匙开门。

什么玫瑰？

她如今，只想回家放行李，待会还要去单位报到，时间很赶。

钥匙进了锁洞。

没转动。

一阵风吹的她额角碎发扬起，她接连换了几个方向，再转，再转……

她用力拧，连削瘦的肩膀都在抖。

锁早换了。

-

天黑，北城纸醉金迷的夜刚开始。

低调的包间，汇报材料和酒瓶，混在一桌。

两个地方国企的老板正襟危坐，

“钟董，靠近港口这块地，规划局卡的实在太久……”

“容积率这么高，不卡你，规划局的王长勇卡他自己乌纱帽？”

“钟董，容积率再降，利润就，”

“那就少赚点。”钟缙把烟放下，黑衬衫包裹着男人精悍的身体，袖子挽在小臂上，露出麦色的皮肤，一股成熟斯文的狠劲，

“还是，你老婆也骂你没出息，逼你出来捞钱？”

对面干笑两声，明白今天太子爷心情奇差。

他漫不经心的抖烟，

“还有事儿？”

“没，没了。”

“没事还不走，是要我给二位管顿宵夜？”

两人赶紧起身，退出包间。

钟缙薄底皮鞋踏在地板上，他对着门外叫，

“谢白，你把我当庙里供的菩萨？谁来拜一拜，我都得给他显个灵？”

他的死忠兄弟谢白，从门口进来，

“缙哥，我实在推不掉，现在谁不知道，拜你比拜菩萨灵。”

-

谢白瞧他心情差，从怀里掏出一个土陶瓶的酒，包装老土。

“我从家偷来的，58年的茅台土陶瓶，你尝尝？”

“不喝。”

钟缙吐出两字，兴趣阑珊，

“别啊，哥，你为南滩的事忙这么久，就得放松放松。”

钟缙睥他一眼，“你不把些苍蝇似的人往我面前带，我就多谢你。”

谢白挠头，听出他的警告，将酒放下，

“这又谁惹你了？”

有兄弟在一边搭话，“缙哥，我妹也在苏黎世，今年毕业，她两月前就回国了。”

“魏昭回来吗？”

钟缙没作声，目光又冷又硬，指尖摩挲着手机，

谢白一拍大腿，“我说你烦什么，原来那丫头片子要回来了。”

“我还以为魏昭得倔着这口气，一路读到博士后，再彻底移民，永远不回来见你。”

钟缙薄唇紧抿，冷不丁看谢白一眼。

想杀人。

谢白还乐呵呵的安慰他，

“缙哥，她估计在国外吃够苦头，所以老实服软，回北城向你认错。”

“你有什么可烦，都回国了，她还能飞哪儿去？”

圈子里的秘闻，没人敢提。

魏昭先是爬床强嫁进钟家，

后又伙同旧情人害死了钟老爷子。

给钟缙留下一堆烂摊子后，她拜拜了您，出国留学一走了之。

若非守着孝期三年，钟缙早八百年前，就和她摊牌离婚了。

包间里，酒过三巡。

钟缙兴致不高，拿起外套，长臂一张套身上，没打招呼就撤了。

谢白没拉住人，碎碎念，

“急什么急？“

-

魏昭早上怕赶不及，于是拖着箱子，分外狼狈的去组织部拿推荐信，再去住建局报道。

教授留她到学校继续深造，设计院的师兄师姐也向她递来橄榄枝。

她清本海硕，前途大好的青年。

可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回国当了个小公务员，在住建局质监站。

北城夏夜，车流霓虹拥挤。

她在酒店放好行李，就去吃饭。

马路上，嘀嘀嘀嘀嘀！

很吵。

她警惕，加快步伐。

迈巴赫zeppelin在路边慢悠悠的滑，09年发布、全球**100台的车型，车牌号也靓的很，京A6789。

步步高升。

不多时，一个电话过来。

她接起。

沙哑的男声从马路边响起，带着点轻飘飘的怒意。

“国外的月亮看久了，是不是亮瞎了你的眼？让你连你老公的车，都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