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小说《当年分我五十两,如今她全家靠我活》是易行社倾心创作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周德昌沈瑶铺子,内容主要讲述:”“三年后我未必还活着。”“那就让韩正来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很慢。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娘是柳姨娘。”我的手顿了一下。“我见过她一次。沈家宴客,她在后面张罗。说话轻声轻气的,端菜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我没说话。“沈家分家,给了你多少?”“五十两。一间快塌了的铺子。”他闭上眼,靠在......
沈瑶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门房来报的时候,我正在库房盘今年的川贝。“二姑娘,
门外有位太太,带着个老妇人,说是……您姐姐。”我手里的算盘停了一拍。沈瑶。
十年没听人在我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见她,是她出嫁那天。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句话。那句话我记了十年。“让她进来。”我把算盘推到一边。
“茶用次一等的。”1、沈瑶瘦了。十年前她是府里最体面的大姑娘,圆脸杏眼,走路带风。
现在站在我会客厅里,颧骨凸出来了,衣裳是旧年的料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她身后跟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拄着拐,眼神硬得很。韩家的老太太,周氏。
沈瑶出嫁那年,韩家来下聘,周氏坐在正堂上首,连我娘递的茶都没接。一个妾室的茶,
她嫌脏。“坐。”我指了指椅子。沈瑶没动。她看着我,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急。“二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十年前低了很多。“二妹,
我来是——”“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我放下杯子。“韩家的铺子被查封了。城东四间药铺,
城南两间绸缎庄,北门外的粮仓——全封了。你的公公韩伯年,押在大牢里。你丈夫韩正,
跑了半个月的门路没跑下来。”沈瑶的脸白了一瞬。“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做药材生意,这城里哪家药铺出了事,我当天就知道。”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周氏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硬,像石头碰石头。“既然都知道了,就别绕弯子。
”她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哪怕她是来求人的。
“冤案要翻,需要人作保、需要银子打点、需要有人在药行商会里说句公道话。
你沈家二丫头如今是这城里最大的药商,你说句话,比旁人管用。”“沈家二丫头”。
不是“沈二姑娘”,不是“蕴娘”。我笑了一下。“老太太记性好。十年前我在沈家,
的确就是个二丫头。”“那你帮不帮?”“帮。”沈瑶和周氏同时愣了。
她们做好了被我拿捏一番的准备。沈瑶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大概想过,
如果要跪,就跪。我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帮是帮。但有条件。
”沈瑶松了半口气:“你说。”“不急。这事韩正做不了主,得你公公点头。
等我先把他从牢里捞出来。”沈瑶愣了。“可是公公他……在牢里。”“我知道。我说的是,
等我把他捞出来之后。”周氏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你捞得出来?”我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您今天喝的这杯茶,是次等的。”她皱眉。“什么意思?
”“等您下次来喝好茶的时候,人就出来了。”周氏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冷哼。
“沈家的庶出丫头,口气倒是不小。”“口气小的人做不了这城里最大的药商。
”沈瑶拉了拉周氏的袖子。老太太甩了一下手,但没再说话。她们走了以后,伙计来收杯子。
“东家,要不要把这杯茶换了?”“不换。留着。等她们下次来,再上好的。
”我坐回桌前翻账本。门外的雨还在下。2、韩伯年是第三天出来的。
药行商会的孙会长欠我一个人情,我拿这个人情换了他一封担保书。
再加上城里两家药商的联名作证,府衙松了口。银子花了一千二百两。这笔钱放在十年前,
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十年前,沈瑶出嫁那天,我站在沈家后院的角落里,
看着轿子从正门抬出去。我娘站在我旁边,手一直在抖。嫡母没让我们去前厅观礼。
“庶出的在后头站着就好,别碍了正经客人的眼。”轿子出了门,沈瑶掀了帘子,
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越过一院子的人,准确地落在我脸上。她笑了。“阿蕴,
姐姐嫁了好人家,往后可照顾不到你了。”旁边有人笑。她又加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庶出的妹妹,将来能帮我什么呢。”我没说话。
我娘的手松开了我的。她低头擦了一下眼睛,擦完了笑着跟我说:“走吧,回屋吃饭。
”那天晚上的饭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娘一直在笑。第二年冬天,我娘病了。
药铺的大夫说要用上好的川贝,一两要三百文。我去求嫡母,嫡母说沈家不养闲人。
我跪在院子里,从早上跪到天黑。嫡母没出来。我娘死的时候,我十六岁。沈家分家,
嫡母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和城南一间快塌了的小铺子。“够你嫁人了。”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身边的丫鬟哭了。“**,五十两怎么活啊。”我没哭。
我拿那五十两银子去乡下收了一批土黄连。赌的。那年入冬瘟疫过境,黄连涨了三倍价。
五十两变一百五。后面的十年说来太长了。从一间铺子到两间,到五间。
从倒卖黄连到收川贝、制丸散、开药堂。有一回进货被人骗了。两百两买了一批染色黄芪,
根根金黄,泡水就掉色。我没报官。找到那个药贩子,把整批假货摊在他面前。“你选。
退钱加赔一倍,或者我把这批货送到商会去验。”他退了钱。
后来反倒成了我最牢靠的供货人。还有一回,城北的周德昌想把我挤出南城的地盘。
他放话说,“一个庶出丫头也配做药材生意?”然后在我几家铺子门口开了同类的店,
故意压价。我没跟他打价格战。我换了条路——不卖给散客了,
直接跟城外的几家大医馆签了长约。他亏了半年本,最后收了铺子。周德昌恨我入骨。
但他没奈何。现在我手底下十二间铺面,一座药材仓库,半条街的门面。
城里人叫我“沈二娘子”。但有一样东西我还没拿到。韩家手里那条南北商路。
从南边的药材产地一路通到北方边镇,沿途七个中转站,走一趟单程四十天。
南边的三七、当归、天麻,往北运翻两倍价。北边的鹿茸、人参、黄芪,往南运翻三倍。
韩伯年守了三十年,从不让外人碰。三年前我托人递过话,他回了四个字:“不卖不租。
”我没再提。但那张画了全部路线的地图,一直摊在我书房的桌上。五年了。
每个中转站的位置、当地的税关、沿途的匪患、河流的走向——我都标了。
韩家出事的消息传来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坐了很久。桌上的灯芯爆了两次。我没去剪。
我不是在等韩家倒霉。但韩家倒霉了,我不会假装看不见这是个机会。
3、韩正来找我是在韩伯年出狱的第二天。他比沈瑶还瘦。眼窝陷下去,胡子拉碴,
像半个月没怎么睡。“蕴娘。家父出来后,让我来当面道谢。这份恩情韩家记下了。
”“先别急着记。坐下说。”他坐了。手放在膝盖上,不太自在。“韩正,你们韩家的药铺,
真的掺了假药?”他猛地抬头。“没有。”“我知道没有。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推到他面前。“你们城东铺子上个月的出货单,我找人抄了一份。
川贝、黄连、白术——每一批都有产地标记和验货章。韩家做药材三十年,老规矩没丢,
进货验货都有一套。”他接过去翻了两页,手指微微发抖。
“那为什么——”“因为有人把假药塞进了你们库房。”韩正的脸色变了。
“告你们的人叫孙富。城西粮行的,跟药材行八竿子打不着。
”“他跟我们韩家没仇——”“他跟你们没仇。但他背后的人有。”“谁?”“周德昌。
”这个名字砸下去的时候,韩正的手攥紧了。周德昌。城北药行东家,做了二十年药材生意,
韩家最大的对手。也是三年前在我铺子门口开店想挤死我的那个人。
“他想要你们韩家的南北商路。”我说。“想了多少年我不知道。
但他动手的方式很聪明——不正面抢,先砸你们的招牌。等韩家撑不住了,他来捡。
”韩正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是他?”“两年前,周德昌的药铺进过一批川贝,
验退了——品质不达标。我当时在跟同一个供货商谈价,那个供货商拿了周德昌的退货单来,
想证明他的货不差,是周德昌太挑。”“那张退货单你留了?”“抄了一份底。
”韩正看着我。“上个月你们库房被查出来的假川贝,批号跟那张退货单上的是同一批。
他退了不要的货,没销毁,存了下来。存了两年,等的就是一个时机。
”“他……他等了两年?”“周德昌做事从来不急。”我说。“他挤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先铺半年的局,再动手。只不过那次他没赢。”韩正呆坐了很久。“蕴娘。你说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要那条商路的经营权。”他的表情定住了。我继续说。
“南边药材产地到北方边镇,七个中转站,四十天单程。经营权三年。
三年后按利润两成给韩家分红。韩家想收回,按市价买断我的投入。”“这……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回去跟你爹商量。”我端起茶杯。“我不急。但周德昌急。
他已经在跟府衙的人活动了,想把案子做实。案子一旦坐实,铺子没了是小事,
你爹要吃牢饭的。”韩正的手攥成了拳,指关节发白。“三天。”我说。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蕴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我没回答。他走了以后,
我倒了茶,换了杯热的。窗外的雨还没停。4、韩伯年没等三天。第二天一早,
他一个人来了。拄着拐——在牢里摔了一跤,腿伤了。六十出头的人,瘦,但骨架大,
背挺得直。脸上灰扑扑的,眼神没垮。这是个有脾气的人。“你就是沈家的庶出丫头。
”开口就是这句。我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话。“在牢里听人说,
这城里最大的药商是个姓沈的女人。我还想是哪家的。”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那条路不给。”“韩老爷——”“三代人修出来的路。”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沉。
“我爷爷那辈开始走这条道,五十年了。沿途的驿站是我爹建的,中转的仓库是我建的,
路上的关系是我一个一个跑下来的。”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你要铺子、要银子,
都可以谈。这条路不行。”我没急。“韩老爷,我说个事。您在牢里这十几天,
周德昌没闲着。”他的眉头动了。“他已经跟你们商路沿途的三个中转站谈了条件。
河口镇的老胡、青岭驿的马六、北关外的赵把头——周德昌给他们开的价是你们的两倍。
”韩伯年的手指停住了。“老胡和马六还在犹豫。赵把头已经松口了。
”“赵把头跟了我二十年——”“二十年的交情,架不住韩家的招牌快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