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萧绝》是庶女涅槃:冷宫弃后她权倾朝野创作的言情小说,情节精妙绝伦,扣人心弦,值得一看。《沈知意萧绝》精彩节选:又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致。沈知意听闻,只是淡淡一笑。看来,那支带着“红颜悴”的簪子,或者那几根银针,终究是通过某种方式,回到了林贤妃自己身上。只是不知道,她是自己不慎中招,还是她身边有人“帮”了她一把。林贤妃抱病不出,钟粹宫请了太医,但据说效果不佳。萧绝去看了两次,见林贤妃脸上红疹明显,情绪低落,安慰......
我从冷宫醒来的那日,皇帝正搂着他的新贵妃,下旨赐我白绫。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忽然笑了。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了。这皇后之位,你们抢得头破血流。
而我,要的是这天下。第一章冷宫赐死“娘娘,陛下有旨,请您上路。
”尖细的嗓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开冷宫死寂的空气。沈知意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单薄的素衣掩不住身子的微微颤抖。不是怕,是这地砖太凉,寒毒又发作了。她抬头,
看着宣旨太监身后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她的夫君,当今圣上萧绝。而他臂弯里,
依偎着珠光宝气、笑容娇媚的柳贵妃——她曾经的“好姐姐”沈如玉,如今的柳如烟。
“陛下,”沈知意开口,嗓子因久未进水而嘶哑,“臣妾腹中,已有你的骨肉。”满殿死寂。
柳贵妃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萧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被更深的寒冰覆盖。“妖妇,还敢胡言乱口!你入冷宫三月,朕从未踏足,何来皇嗣?
分明是与侍卫私通的野种!”沈知意轻轻抚着小腹。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生命在微弱跳动。
是三个月前,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萧绝醉酒闯进她宫里,强迫了她。之后,
他便以“德行有亏”为由,将她打入了这栖凰宫——世上最华丽的冷宫。“陛下若不认,
可召太医验看。”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笑,让萧绝心头莫名一刺。
眼前的沈知意,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怯懦顺从的庶女有些不同了。“陛下!”柳贵妃反应过来,
立刻泫然欲泣,“姐姐她……她定是为了活命,胡乱攀咬!
这等污蔑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大罪,万不能轻饶啊!”萧绝眼神一暗,挥袖:“验!
”太医匆匆而来,战战兢兢诊脉。片刻后,
扑通跪倒:“回、回陛下……娘娘确实已有一月余的身孕。”一月余?正是她入冷宫前。
萧绝脸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握。他死死盯着沈知意,想从她脸上找出慌乱或心虚。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缕让他心烦意乱的笑意。“即便有孕,”柳贵妃急声道,
指甲掐进掌心,“冷宫三月,谁知是否清白?陛下,皇室血脉不容有失,宁可错杀,
不可错放啊!”好一个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沈知意缓缓站起身,
拂了拂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竟有几分昔日还是皇后时的雍容。
“陛下要杀我,易如反掌。”她看向萧绝,目光清亮如雪,“只是,杀了我,
你永远找不到先帝遗诏,也永远坐不稳这江山。”“你说什么?!”萧绝猛地向前一步,
帝王威压瞬间弥漫。先帝遗诏,一直是他的心魔。先帝猝然驾崩,传位诏书下落不明,
他虽凭铁血手段登基,但名不正言不顺的阴影始终笼罩。朝中老臣,边关将领,
未必全都心服。沈知意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怒,自顾自说道:“遗诏就在这栖凰宫。
只有我知道在哪里。”她顿了顿,看向瞬间脸色惨白的柳贵妃,笑意加深。“还有,柳贵妃,
不,我的好姐姐沈如玉。你当真以为,你派人给我下的‘梦浮生’之毒,天衣无缝么?
”“你……”柳贵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梦浮生,前朝秘药,无色无味,
中毒者会逐渐虚弱,神智昏聩,最后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她买通沈知意身边宫女,
下了足足半年,就等着她悄无声息地“病逝”。“那毒,我早就发现了。
”沈知意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仅发现,我还稍稍改了一下配方。如今这毒,
大约……反向渗到你的香囊里了吧?算算日子,也快发作了呢。”柳贵妃尖叫一声,
疯狂扯下腰间绣工精美的香囊,像扔掉一条毒蛇。“陛下!她胡说!她陷害臣妾!
”柳贵妃扑到萧绝脚边,涕泪横流。萧绝眼神阴沉地在两个女人之间逡巡。沈知意太过镇定,
镇定的不像她。那个唯唯诺诺、以他为天的女人,何时有了这样的心机和胆色?难道,
以前全是伪装?“你要什么?”萧绝沉声问,杀意未退,但已有了权衡。
沈知意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恢复我皇后名分,迁出冷宫。”“第二,
彻查当年我母亲病逝真相,以及我外祖家通敌一案。”“第三,”她直视萧绝,“宫中事务,
暂由我掌管。柳贵妃,禁足思过。”“你休想!”柳贵妃尖叫。“可以。
”萧绝几乎同时开口,打断了柳贵妃。他深深看着沈知意:“朕答应你。但若你找不到遗诏,
或者让朕发现你有一字虚言——”“臣妾与腹中孩儿,任凭陛下处置。
”沈知意接得毫不犹豫。“好。”萧绝拂袖转身,语气森寒,“即日起,皇后沈氏,
回凤仪宫。柳贵妃禁足长春宫,无旨不得出!”“陛下!!”柳贵妃的哭喊被太监拖远。
沈知意微微福身:“谢陛下。”萧绝走过她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知意,
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朕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沈知意垂眸,
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生不如死?过去的二十年,她早就尝够了。从今日起,该换人了。
第二章重回凤仪凤仪宫依旧富丽堂皇,却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冷清。沈知意踏入正殿,
身后跟着内务府匆匆拨来的寥寥几个宫人,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
这位皇后娘娘是踩着白绫从冷宫回来的,腹中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皇嗣”,
手里还捏着能要人命的“先帝遗诏”下落。诡异,且危险。“都下去吧。”沈知意挥退众人,
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最沉稳的老嬷嬷,“你叫什么?”“奴婢姓赵,曾在尚宫局伺候过。
”老嬷嬷不卑不亢。沈知意多看了她一眼:“以后你就在跟前伺候。现在,去办两件事。
”“第一,暗中查这三个月,都有谁‘病故’或‘意外’出了宫,
尤其是曾在我身边伺候过的。列出名单,悄悄去查他们家人下落。”“第二,”她声音压低,
“去太医院,找一个叫崔文山的太医,告诉他‘江南燕归来’,他会明白。让他设法,
来给我请一次平安脉。”赵嬷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收敛:“奴婢遵命。
”沈知意靠在榻上,闭上眼。记忆如潮水翻涌。不,不止是记忆。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三个月前那个高烧濒死的夜晚,轰然对撞,融合在了一起。一段,
是尚书府卑微庶女沈知意,怯懦,隐忍,痴恋萧绝,嫁入东宫,又登上后位,
却被人玩弄于股掌,最终家族覆灭,自己惨死冷宫,一尸两命。另一段,则模糊又强烈。
那是一个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的女人,果决,狠厉,算无遗策。
她似乎经历过更残酷的倾轧,最终……赢了天下,却也孤寂一生。后者像一场大梦,
却赋予了她梦中的心性、手段,甚至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比如关于先帝,关于遗诏,
关于一些深埋的宫廷秘辛。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如何利用。“娘娘,
”赵嬷嬷去而复返,声音极轻,“柳贵妃那边闹得厉害,砸了许多东西。
陛下……去了一趟长春宫,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脸色很不好。另外,太后那边传话,
让您身子好些了,去永寿宫请安。”太后。萧绝的生母,一向不喜她这个庶女出身的皇后,
更偏爱家世显赫、嘴甜会来事的柳如烟。“知道了。”沈知意睁开眼,眸光清冷,“更衣,
去永寿宫。”永寿宫里檀香袅袅。太后靠着软枕,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知意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然后静静站着。足足晾了她一盏茶的功夫,
太后才慢悠悠开口:“听说,你有了哀家的皇孙?”“是。”“在冷宫那种地方怀上的,
倒是稀奇。”太后语气不咸不淡,“皇帝心软,允你回来。但你要知道,这后宫,
最重规矩和清白。有些事,不清不楚,对皇嗣,对皇帝声名,都是拖累。”句句没提野种,
句句都是野种。沈知意抬眼,平静道:“太后教训的是。所以臣妾恳请,从今日起,
太医院每日请脉记录,一式三份,一份存太医院,一份送陛下御前,一份呈送永寿宫。
直至皇嗣平安诞育,以证清白。”太后捻佛珠的手一顿,终于正眼看向下首的女子。
面容依旧苍白清瘦,但那双眼睛……深潭似的,看不到底。没有以前的惶恐讨好,
也没有怨愤委屈,只有一片令人不适的沉稳。“你倒是想得周全。”太后语气不明,
“既如此,便照你说的办。只是皇后,既回了这位置,就要有皇后的样子。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些虚无缥缈的妄言,最好收起来。后宫,容不得祸水。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沈知意微微躬身,“只是臣妾听闻,礼部正在筹备陛下秋祭大典?
如此国之要典,臣妾身为中宫,理当协助。不知太后觉得,
是交给如今协理六宫的林贤妃合适,还是……”太后眸光一锐。秋祭是大事,
更是彰显中宫地位的关键场合。沈知意这是在要回宫权!“你身子重,不宜操劳。
”太后淡淡道。“为先祖尽孝,为陛下分忧,是臣妾本分,不敢言劳。”沈知意不退不让,
“况且,先帝遗诏事关国本,臣妾既应允陛下寻找,或许在整理宫闱旧档时,能有所发现。
若一味静养,反倒耽误正事。”太后盯着她,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许久,
太后缓缓道:“既如此,便让林贤妃从旁协助你。只是皇后,哀家把丑话说在前头,
若这差事出半点纰漏,或是皇嗣有丝毫差池……”“臣妾,提头来见。”沈知意接口,
语气斩钉截铁。走出永寿宫,沈知意背后沁出一层薄汗。与太后交锋,不亚于一场鏖战。
“娘娘,”赵嬷嬷悄声禀报,“崔太医来了,已在凤仪宫候着。”崔文山年近五十,
胡子花白,眼神却精明。他仔细为沈知意请脉,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娘娘凤体确有亏损,寒气侵体,乃长期居于阴寒潮湿之地所致。胎像……倒是稳健,
只是母体孱弱,需精心调养,切不可再受**或劳累。”他写下药方,状似无意地低声道,
“‘江南’一切安好,只是‘燕子’南飞,偶遇风雨,还需时日归巢。
”沈知意指尖微微一颤。江南,指的是她外祖家旧部。燕子南飞,
是说他们正在暗中调查当年旧事,但遇到了阻力。“有劳崔太医。
听闻太医精于妇人科与药理,本宫这胎,日后少不得要多麻烦太医。”“此乃微臣本分。
”崔文山垂首,“只是娘娘,您体内似乎还有一种极为隐蔽的沉滞之象,
似是……长期接触某种寒凉之物所致,于孕期大为不利。微臣会斟酌在安胎药中,
加入温和的化解之剂。”沈知意心下了然。是丁,除了“梦浮生”,
柳如烟怕是还用了别的慢性手段。这后宫,想要她死的人,可真不少。“本宫知道了。
赵嬷嬷,替本宫好好送送崔太医。”崔文山退下后,
沈知意展开他“不小心”遗落在药箱边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慎,林。”林?
林贤妃?沈知意将纸条凑近灯烛,火苗舔舐,顷刻化为灰烬。有意思。刚回宫,
太后就把林贤妃推到她身边“协助”。而崔文山的警告紧随而至。这潭水,果然深得很。
夜幕降临。沈知意屏退左右,独自走入凤仪宫后殿一处僻静的耳房。这里堆放些旧物,
平时少有人来。她按照脑海中那些混乱“梦境”的指引,挪开一个沉重的旧花架,
轻轻敲击后面墙壁的几块砖。声音有细微的空洞回响。她用发簪撬开砖缝,
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裹着油布的金属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明黄绢布。
只有半块触手生温的龙凤玉佩,和一张薄薄的、似乎有些年头的皮纸。皮纸上,
是几行古怪的符号,并非文字,更像某种密码或图案。这,
就是她敢跟萧绝叫板的“先帝遗诏”?沈知意蹙眉,仔细端详那半块玉佩。玉质极品,
雕工精湛,龙与凤相互缠绕,但只有一半,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硬生生掰开的。
另外一半在哪里?还有这皮纸上的符号,又是什么意思?她正凝神思索,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沈知意瞬间将东西塞回原处,
推好花架,吹灭手中小灯,闪身躲入阴影。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似乎在窥探。
凤仪宫,果然不干净。沈知意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发间那根锋利的银簪。
黑影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又如来时般悄然离去。沈知意慢慢从阴影中走出,
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猎物,已经入局了。而猎人,
才刚刚拿起弓。第三章初试锋芒秋祭筹备事宜繁杂,
涉及礼部、内务府、光禄寺等多处衙门。林贤妃果然来得“及时”。她出身清贵,
父亲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自有一股书卷气,行事也看似妥帖周全。见了沈知意,礼数十足,
恭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皇后娘娘身子重,这些琐事交给臣妾便是。
您只需最后定夺即可。”林贤妃微笑着,将一叠账目和章程递上。沈知意随手翻了翻,
账目清晰,章程合理,几乎挑不出错处。“贤妃有心了。”沈知意放下册子,状似随意地问,
“祭天所用的玉帛,往年是江宁织造进贡。今年本宫看账上,却换成了苏州李记?
”林贤妃笑容不变:“回娘娘,江宁织造今年所贡玉帛,陛下看了样本,觉得纹路稍显繁复,
不如李记的庄重典雅。此事陛下已首肯,礼部也已记档。”“原来如此。”沈知意点头,
又指向另一项,“这祭牲的选用,为何多了三十头北地黄牛?本宫记得,
旧例只用本地精选的牛羊豕即可。”“是钦天监的意思。”林贤妃对答如流,
“监正大人测算,今年星象有变,需以北方健牛之阳气中和,以示陛下威加四海,南北归心。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沈知意不再追问,只淡淡道:“贤妃果然思虑周详。
那便按章程办吧。只是所有采买、用工的明细,每三日需送本宫过目一次。
陛下将如此重任交予本宫,不敢有丝毫懈怠。”林贤妃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
恭顺应下:“是,臣妾遵命。”接下来几日,林贤妃果然按时送来明细。沈知意白天翻阅,
晚上则对着那半块玉佩和皮纸符号苦思冥想,同时让赵嬷嬷暗中调查名单上出宫旧人的下落。
崔文山的安胎药日日送来,沈知意每次都会让宫人先用银针试过,
再喂给窗台下养的一只雀儿,确认无事才服下。雀儿活得精神,她的气色也一日日好起来。
这日,沈知意正在看内务府报上来的祭器清单,赵嬷嬷匆匆进来,屏退左右,
低声道:“娘娘,有消息了。三个月内,凤仪宫和原先伺候过您的宫人,‘病故’了三个,
都是忽然急症。‘意外’跌入井中或失足落水的,有两个。
还有五个到了年纪或被‘恩典’放出宫的,奴婢顺着线索去查,发现其中三人的家眷,
在她们出宫后不久,都举家搬离了京城,下落不明。剩下的,两家遭了匪,一家走了水,
都没了。”沈知意指尖冰凉。好狠的手段。死了的,是灭口。放出宫的,
连同家人一起被控制或清理。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知道某些秘密的人,全部抹去。
“能查到搬走那三家的去向吗?”赵嬷嬷摇头:“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痕迹,非常干净。
不过……”她压低声音,“奴婢打听到,其中一个叫小环的宫女,她娘舅是个赌鬼,
以前常在城南槐树胡同出没。小环‘放出宫’后,她舅舅也曾吹嘘过外甥女得了贵人赏,
要发达了。但没多久,她舅舅就淹死在城外臭水沟里。奴婢去槐树胡同悄悄打听,
有个老乞丐说,好像在小环出宫前,见过她和一个脸生的嬷嬷在胡同尾说过话,
那嬷嬷手上……好像有块红色的胎记,形状有点怪。”红色胎记?沈知意记忆里,
柳如烟身边那个心腹严嬷嬷,右手虎口就有一块暗红色的、像火焰似的胎记。“做得好。
”沈知意沉吟,“那个老乞丐,安顿好,以后或许还有用。继续暗中查,
尤其注意柳家、林家,还有……太后母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新进府的生面孔。
”“是。”赵嬷嬷退下后,沈知意走到窗边。秋意已深,庭院里落叶纷飞。柳如烟,林贤妃,
还有她们背后的人……这么急着扫清所有痕迹,当年母亲“病逝”和外祖家“通敌”的真相,
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还有萧绝。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的被蒙蔽,
还是……顺水推舟?她正沉思,殿外忽然传来喧哗。“让我进去!我要见皇后娘娘!
求皇后娘娘为我做主啊!”是一个年轻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宫人阻拦的呵斥。
沈知意蹙眉:“何人喧哗?”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进来:“启禀娘娘,
是、是浣衣局的宫女莲心,硬闯宫门,说有天大的冤情要禀报娘娘!”浣衣局?
最低等的粗使宫女。沈知意走到殿外廊下。
一个衣衫单薄、头发凌乱的小宫女被两个太监扭着胳膊,还在拼命挣扎哭喊,
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放开她。”沈知意开口。太监松手,小宫女莲心噗通跪倒,
砰砰磕头:“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救命啊!”“你有何冤情,慢慢说。”莲心抬起头,
满脸是泪,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奴婢……奴婢昨日去长春宫送浆洗好的衣物,
不小心走错了路,撞见……撞见柳贵妃身边的严嬷嬷,她、她在后院埋东西!
奴婢吓得躲起来,看见她埋了一个小布包,
还嘀嘀咕咕说‘让你们再多嘴’……奴婢当时没敢出声,可不知怎么,今天一早,
浣衣局的管事就说奴婢偷了主子东西,要拿奴婢问罪!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偷东西!
他们是要杀奴婢灭口啊!”长春宫?严嬷嬷?埋东西?沈知意眼神一凝。柳如烟被禁足,
还不安分?“你可记得埋东西的具**置?”“记得!记得!
就在长春宫后院那棵最大的海棠树下,往东走七步,再往北走三步的地方!”莲心急忙道。
沈知意看向赵嬷嬷,赵嬷嬷微微点头,示意记下了。“你先留在凤仪宫,没人敢来这里拿人。
”沈知意对莲心道,又吩咐赵嬷嬷,“去请陛下,就说本宫有要事禀报,关乎宫闱安宁。
另外,去请林贤妃,还有……慎刑司的主事嬷嬷,一同去长春宫‘看看’。”既然要闹,
就闹大一点。萧绝来得很快,脸色不豫。任谁在处理政务时被后宫之事打断,都不会太高兴。
林贤妃也匆匆赶来,神色有些不安。“皇后又有何事?”萧绝语气不耐。
沈知意简单将莲心所见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猜测的灭口部分,只道:“臣妾以为,
无论真相如何,既有宫人指证,为免宫中流言纷纷,损及贵妃清誉,还是当众查清为好。
若莲心诬告,自当严惩。若确有蹊跷,也好还贵妃一个清白,免得小人作祟,离间后宫。
”话说到这份上,萧绝也无法反对。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长春宫。柳贵妃显然没料到这阵仗,
被从寝殿“请”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看到萧绝和沈知意并肩而来,
身后还跟着林贤妃和慎刑司的人,更是脸色一变。“陛下!皇后姐姐这是何意?
臣妾尚在禁足,为何带人闯我宫闱?”柳如烟泫然欲泣,看向萧绝。萧绝没说话,
看向沈知意。沈知意温言道:“妹妹勿恼,有个浣衣局的小宫女,
自称在你宫中发现可疑之事。为免妹妹受不白之冤,陛下与本宫特来查证,以正视听。
”说罢,示意莲心上前指认。莲心战战兢兢,指了那棵海棠树。“挖。”萧绝吐出一个字。
太监们动手。泥土被翻开,果然,不深的地方,挖出一个沾染泥土的灰色小布包。
慎刑司嬷嬷当众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违禁之物。
是几个小小的、粗糙的布偶。布偶身上扎着针,背后贴着泛黄的纸条,
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一个写着沈知意的名字和生辰。另一个,
赫然写着萧绝的名字和生辰!“巫蛊!”林贤妃惊呼出声,倒退一步。萧绝的脸色,
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宫中严禁巫蛊厌胜之术,这是历朝历代的大忌!柳贵妃腿一软,
瘫倒在地,尖声道:“不是臣妾!陛下明鉴!这不是臣妾的东西!是有人陷害!是沈知意!
一定是她陷害臣妾!”她猛地指向沈知意,目眦欲裂。沈知意却看向那个掉落的布包,
里面还有一小块没烧完的布料边角。她弯腰捡起,仔细看了看,又走到柳贵妃身边,
对比了一下她今日所穿裙裾的内衬颜色和质地。然后,她将那布条递给慎刑司嬷嬷,
声音清晰平静:“嬷嬷是宫中老人了,看看这布料,是否与贵妃今日衣裳内衬相同?
还有这针脚,这绣线的颜色质地,是否出自长春宫小厨房后面第三间厢房,
那个擅长苏绣、右手有六指的宫女之手?”慎刑司嬷嬷仔细辨认,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朝萧绝跪下:“陛下……这布料,确与贵妃娘娘今日内衬一致。这绣线打结方式,
也确是宫中苏绣特有的手法。至于那六指宫女……老奴需去查证。”很快,
那个右手有六指的宫女被带来,看到布偶和绣线,吓得魂飞魄散,
不用多问就招了:是严嬷嬷前几日给她布料和八字,让她偷偷缝制的,
说是贵妃娘娘要用的“要紧东西”,还威胁她不许多问。“严嬷嬷呢?”萧绝声音森寒。
宫人回禀:严嬷嬷一个时辰前,说去御膳房给贵妃取点心,至今未归。“找!掘地三尺,
也给朕找出来!”萧绝怒极。最终,严嬷嬷在通往宫外一处废弃水井里被找到,
已经溺亡多时,是“失足落水”。右手虎口,火焰状红色胎记赫然在目。死无对证。
但证据链,已经足够清晰。柳贵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绝看着地上那些写着自己和沈知意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又看看柳如烟,最后,
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冷静的沈知意身上。这个女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挖出什么。
她甚至能准确说出缝制布偶的宫女特征和所在。真的是巧合?还是她将计就计,
甚至……主导了这一切?“陛下,”沈知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跪下,语气沉痛而坚定,
“巫蛊乃宫中大忌,祸乱宫闱,诅咒君上,其心可诛。柳贵妃身为贵妃,行此厌胜妖术,
戕害中宫,诅咒陛下,罪不容赦。请陛下,依宫规国法处置,以正视听,以安宫闱!
”她将“诅咒陛下”四个字,咬得极重。萧绝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和冰冷的审视。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冻结。终于,他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贵妃柳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行厌胜之术,诅咒中宫与朕,着,
废为庶人,打入……暴室。”暴室!那是比冷宫更可怕的地方,从事最苦最累的劳作,
往往有去无回。柳如烟闻言,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至于皇后,
”萧绝目光转向沈知意,“揭发有功,赏。但身子重,不宜过度操劳。秋祭之事,
暂由林贤妃全权负责。皇后,回宫好好安胎吧。”他夺了她刚拿回的部分宫权,给了林贤妃。
是惩戒?是警告?还是平衡?沈知意垂下眼帘,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臣妾,
谢陛下隆恩。”她叩首,声音平静无波。首战告捷,扳倒了柳如烟。但沈知意知道,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林贤妃,太后,
还有那个藏在更深处的黑影……她摸了摸袖中那半块温润的玉佩。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四章暗潮汹涌柳氏被打入暴室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刮过后宫。曾经炙手可热的贵妃,
顷刻间沦为最低等的罪妇,令人唏嘘,更让人心惊。而沈知意这个从冷宫爬回来的皇后,
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变得越发莫测高深。敬畏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暗中窥探者更甚。
萧绝以“安胎”为由,收回了她协理秋祭的权柄,明面上是体恤,实则是削权与警告。
沈知意欣然接受,每日只在凤仪宫静养,偶尔去御花园散步,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赵嬷嬷带回的消息,却显示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湍急。“柳家这几日动作频频,
柳尚书求见了陛下三次,都被挡了回去。柳夫人递牌子想求见太后,也被婉拒。不过,
柳家在京畿的几处庄子,最近都有生面孔进出,像是江湖人。”赵嬷嬷低声道。“林家呢?
”沈知意修剪着一盆秋菊。“林贤妃父亲,左都御史林大人,前日在朝上参了柳尚书一本,
说他教女无方,纵女行巫蛊邪术,有失大臣体统,请求严惩。陛下留中不发。另外,
林贤妃接手秋祭事宜后,提拔了几个原先并不起眼的内务府管事,其中两人,经查,
与永寿宫一位管采买的太监是远亲。”永寿宫,太后。沈知意剪下一段枯枝。
太后果然按捺不住,开始借着林贤妃的手布局了。秋祭油水丰厚,更是安插人手的好机会。
“我们的人,安插得如何了?”“按娘娘吩咐,通过崔太医和几个信得过的旧人关系,
塞进了两个小太监到长春宫做粗使,不过柳氏倒台,长春宫如今被封,人暂时无用。
浣衣局那个莲心,奴婢已安排她做了凤仪宫的三等宫女,她感恩戴德,是个机灵的。另外,
膳房和司苑局也各有一人可用,只是位置尚低。”沈知意点点头。根基太浅,能用的人太少,
必须步步为营。“崔太医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嬷嬷声音压得更低:“崔太医让奴婢转告娘娘,‘燕子’传信,南边风雨大,
巢穴附近有鹰隼盘旋,需暂缓归程。另,当年旧事,
似乎与一种边关才有的‘雪里红’香料有关。此香罕见,
京中只有少数几家勋贵或宫内才有机会接触。”雪里红?沈知意记忆中毫无印象。母亲体弱,
从不喜用浓香,外祖家是江南书香门第,与边关香料更无瓜葛。“让崔太医继续查,
小心鹰隼。”沈知意顿了顿,“陛下这几日,都歇在何处?”“头两日独宿养心殿。
昨日……宿在林贤妃的钟粹宫。”沈知意修剪花枝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知道了。
下去吧,我歇会儿。”殿内恢复寂静。沈知意放下银剪,走到窗前。秋阳透过窗棂,
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萧绝去林贤妃那里,是警告,是安抚,
还是真的对林氏有了兴致?她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生命的悸动日渐清晰。
这个孩子,是她目前最大的护身符,也可能成为最危险的弱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转身回到内室,再次取出那半块玉佩和皮纸。皮纸上的符号依旧晦涩,但她连日苦思,
结合脑中那些混乱的“梦境”记忆,隐约觉得这些符号的排列,似乎与皇宫的布局有关。
她铺开一张宫中大致舆图,尝试将符号标注其上。
园的观星台、已废弃的沁芳斋、藏书阁顶楼、还有……先帝晚年常居的温泉行宫——清晏园。
这些地方,有什么关联?遗诏会藏在哪里?还是说,需要这半块玉佩作为信物或钥匙?
正凝神间,殿外传来通传:“陛下驾到——”沈知意迅速将东**好,整理了一下衣襟,
迎了出去。萧绝今日穿着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但眉宇间的沉郁依旧化不开。
他挥手屏退宫人,径自走到上首坐下。“皇后气色好多了。”他开口,听不出情绪。
“托陛下洪福,太医调理得当。”沈知意垂眸而立。“太医?”萧绝嗤笑一声,“朕听说,
你只让太医院那个崔文山请脉。怎么,别的太医信不过?”沈知意心头一凛,
面上却从容:“崔太医精于妇人科,用药温和,臣妾觉得甚好。且太医院每日脉案,
陛下与太后处皆有一份,臣妾不敢怠慢。”萧绝盯着她,目光锐利,
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沈知意,你究竟是谁?”沈知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目光清澈平静:“臣妾是陛下的皇后,沈氏知意。”“是吗?”萧绝身体微微前倾,
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朕认识的沈知意,胆小怯懦,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现在的你,冷静,
果决,步步为营,连巫蛊案都能被你反手利用,将柳氏打入万劫不复。你告诉朕,一个人,
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变化如此之大?”殿内一片沉寂,只有更漏滴答。
沈知意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陛下觉得,一个人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亲眼看到信任的姐妹送来毒药,敬爱的夫君赐下白绫,还能和从前一样吗?”萧绝瞳孔微缩。
“冷宫三月,每一天,臣妾都在想,为何会落到那般境地。是臣妾不够恭顺?不够贤德?
还是……仅仅因为,臣妾是沈家女,是庶出,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不配拥有陛下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细细的针,扎在人心上。“直到那日,陛下带着柳贵妃,
来赐臣妾白绫。”她抬起眼,眼中一片冰封的寂然,“那一刻,臣妾忽然明白了。这宫里,
不要善良,不要痴心,只要权力,和活下去的手段。”“所以,”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臣妾变了。是陛下,是柳贵妃,是这吃人的皇宫,让臣妾不得不变。”萧绝放在膝上的手,
微微握紧。他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凉,胸口某个地方,
莫名地堵了一下。他曾厌恶她的怯懦顺从,觉得乏味无趣。可如今她变得锋利冰冷,
他却觉得……更加不适。“你是在怨朕?”他声音沉了沉。“臣妾不敢。
”沈知意复又垂下眼帘,“臣妾只是,想活着,想让自己的孩子活着。陛下若觉得臣妾碍眼,
大可将臣妾重新打入冷宫。只是,先帝遗诏……”“够了!”萧绝猛地打断她,
眼底怒火跳动。又是遗诏!这个女人,每次都用这个来拿捏他!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强行压下心头烦躁:“朕今日来,是告诉你,三日后,北狄使团入京。宫中将设宴款待。
你身子既然好转,便一同出席。记住你的身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清楚。
”北狄使团?沈知意心中微动。北狄与大靖边境时有摩擦,此时派使团前来,是战是和?
“臣妾遵旨。”萧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伸手,
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拂过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复杂:“沈知意,好好待在你该待的位置。别再耍花样。朕的耐心,有限。”说完,
他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失控。沈知意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缓缓抬手,抚过肩头他刚才拂过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该待的位置?
哪里才是她该待的位置?冷宫?还是坟墓?不。这一次,她要站在最高处,
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三日后,宫宴。沈知意身着皇后礼服,端庄华贵,坐在萧绝下首。
虽然孕肚已微微显形,但凤仪气度,令人不敢直视。林贤妃坐在另一侧,打扮得清丽脱俗,
不时与萧绝低语,显得颇为得宠。北狄使团以一位王子为首,身材魁梧,
眉宇间带着草原民族的粗犷与桀骜。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藏机锋。
北狄王子忽然起身,操着生硬的中原话道:“尊敬的大靖皇帝,此次本王奉命前来,
除了递交国书,还带来我北狄第一勇士的敬意——我们想与贵国的勇士,切磋一番,
以增两国情谊,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来了。以武挑衅。萧绝神色不变,
笑道:“王子有此雅兴,朕自当奉陪。不知王子想如何切磋?”“简单!”北狄王子一拍手,
殿外走进三个铁塔般的北狄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目露精光,“我北狄儿郎,
最擅摔跤。就在这殿中,三局两胜,如何?”殿中群臣脸色微变。在御前宴席上摔跤,
有失体统。且看那三个北狄勇士的块头,大靖这边除非派顶尖武将,否则胜算不大。
可派武将出战,赢了是以大欺小,输了更是颜面扫地。萧绝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正要开口,
他身边一个年轻将领已霍然起身:“陛下,末将愿与北狄勇士切磋!”是虎贲中郎将周闯,
将门之后,勇武过人。萧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准。”周闯下场,
与一名北狄勇士斗在一处。两人都是力量型,碰撞沉闷,看得人心惊肉跳。周闯确实勇猛,
但北狄勇士更擅摔跤技巧,几十个回合后,竟被寻到破绽,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虽然立刻爬起,但明显落了下风。“第一局,我北狄胜!”北狄王子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周闯面色赤红,还要再战,萧绝抬手制止:“周将军英勇,且休息片刻。
”他目光扫过殿中武将,心中快速权衡。“陛下,”一直沉默的沈知意忽然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是助兴切磋,何须诸位将军亲自下场,徒增戾气?
不若换个文雅些的方式。”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北狄王子挑眉,
略带轻蔑:“哦?皇后娘娘有何高见?莫非大靖男儿不敢应战?”沈知意淡淡一笑,
丝毫不恼:“王子说笑了。只是刀剑无眼,摔跤刚烈,万一伤了两国和气,反而不美。
本宫听闻北狄儿郎不仅勇武,亦擅骑射。我大靖儿郎,亦不乏百步穿杨之辈。不若,
比试箭术如何?既考较眼力胆魄,又不失风度。”箭术?北狄人自诩马背上的民族,
骑射确是看家本领。北狄王子来了兴致:“比箭?怎么比?”沈知意目光流转,
看向殿外庭院中悬挂的宫灯,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树影。“此时天色已暗,寻常靶子无趣。
不若,令人于百步外,悬挂铜钱数枚,以细线系之。双方各出三人,射断细线,
铜钱落地者为胜。若都射中,则看铜钱落地先后,或增加距离、缩小目标。王子以为如何?
”百步外,射铜钱细线?这可比射固定靶心难多了!不仅需要准头,
更需要极强的眼力和对力道的精妙控制。况且天色已暗,增加了无数变数。
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连萧绝都略带诧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北狄王子眯起眼,
打量了一下沈知意平静无波的脸,又看向殿外昏暗的光线,心中盘算。
他们北狄人夜视能力极佳,这等比法,未必吃亏。“好!就依皇后娘娘!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挑衅,“既然是比试,总该有些彩头。若我北狄胜了,请大靖皇帝陛下,
开放边境五市,降低我北狄马匹皮毛关税,如何?”胃口不小。萧绝面色微沉。
沈知意却道:“可。若我大靖胜了,也请王子应我一事。”“何事?”“请北狄,
归还三年前掳走的我靖边军三百二十七名将士遗骸,并公开致歉,
承诺永不再犯我靖边百姓祖坟,扰亡者清净。”沈知意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此言一出,
满殿皆寂。三年前一场边境冲突,靖边军一支偏师被围,全军覆没,尸骨被北狄掳去,
悬挂示众,极尽羞辱。此事一直是靖国将士心头之痛,也是萧绝的隐痛。朝廷多次交涉,
北狄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想到,皇后竟在此刻,以此为由,提出赌注!武将席上,
不少将领猛地抬头,看向沈知意的目光充满了惊愕,随即化为激动与复杂。
萧绝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北狄王子脸色变了几变。
归还遗骸、公开致歉,这比降低关税更打脸,关乎北狄尊严。但当着大靖满朝文武的面,
他若不敢应,便是示弱。“好!一言为定!”北狄王子咬牙应下,他不信在夜射铜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