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名叫喜欢酸枣的婵峰的小说 (喜欢酸枣的婵峰)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26 16:06:36

《32岁那夜,永失我爱也放过你》 小说介绍

主角是喜欢酸枣的婵峰的小说叫做《沈念程砚洲林栖》,它的作者是32岁那夜,永失我爱也放过你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小说,内容主要讲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念听到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的什么。“我知道,结婚纪念日。”程砚洲的声音又回来了,“我尽量早点回,你先吃,别饿着。”“那我等你。”沈念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等你回来再说。”沈念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俏皮——那是她年轻时惯用的语气,这几年......

《32岁那夜,永失我爱也放过你》 第1章 免费试读

序沈念没想到,她的婚姻会在第七年,死于一通电话。那晚她倒在血泊里,

手机屏幕上“老公”两个字还亮着,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血流过地板砖的缝隙,

像十七岁那年夏天,他写在她手心里的三个字——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八年后的民政局门口,他跪下来求她再给一次机会。她只是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有回头。第一章七周年九月十六号。沈念从早上就开始准备这顿饭。

她翻出压在柜子底的那块白底蓝花的桌布——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去大理度蜜月时买的,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在古城的小店里搂着她的腰说,以后每个结婚纪念日,

咱们都用这块桌布。七年了。桌布洗过很多次,蓝花已经褪成了灰蓝色,边角也有了些磨损。

沈念把它铺在餐桌上,手掌从布面上抚过去,像抚过这七年平平整整的日子。五点整,

她开始做菜。糖醋小排是程砚洲爱吃的,她做了七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清蒸鲈鱼是他妈妈教她的,说砚洲从小爱吃鱼,但最怕刺,一定要挑最嫩的肚腩肉给他。

蒜蓉西兰花是女儿程暖爱吃的,但今晚小暖不在——她下午就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去了,

说今晚想和砚洲过个二人世界。最后一道是红烧肉。这是她爸爸的拿手菜,她小时候最爱吃。

结婚后她学着做,第一次做的时候把糖炒糊了,整锅肉都是苦的。程砚洲硬是吃了半碗,

还说苦的好,苦的败火。沈念想着这些,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她把红烧肉盛出来,

在盘子边上摆了两朵焯过水的西兰花做装饰。窗外的天光开始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厨房的窗户斜进来,给她的侧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今年三十二岁了。

二十七岁生小暖,五年过去,她瘦削的身形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温婉的脸,

眉眼间却多了些沉稳——是母亲的那种沉稳,是把一个家放在心上的那种沉稳。六点半,

菜齐了。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红酒醒在醒酒器里,

两支高脚杯并排放在程砚洲的座位旁边。沈念从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是她准备送给他的礼物——一支他喜欢的牌子的钢笔,

笔帽上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C&S,2016.9.16。她把盒子放在他的餐位上,

又站远几步看了看,觉得一切都妥当了。然后她给程砚洲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砚洲,几点回来?饭都好了。”电话那头有点吵,好像有人在说话。

程砚洲的声音隔了两秒才传过来:“今晚要加班,可能晚一点。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小暖不在,去妈那儿了。”沈念的声音软软的,“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念听到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知道,结婚纪念日。”程砚洲的声音又回来了,“我尽量早点回,你先吃,别饿着。

”“那我等你。”沈念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等你回来再说。

”沈念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俏皮——那是她年轻时惯用的语气,这几年用得少了,

“反正是好消息。”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沈念没听清,程砚洲就挂了。

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在暗下去。客厅里没开灯,

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然后她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是她两个月前新买的。程砚洲说这个颜色衬她,

显得皮肤白。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口红有点淡了,又补了一层。她想,她今天要告诉他,

她怀孕了。四个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月经一直不太准,她以为是喝中药调理的缘故。

是林栖——她的医生闺蜜——上周非拉着她去检查,说是看她脸色不对。结果出来的时候,

林栖看着B超单半天没说话,然后把单子递给她,说:“沈念,你这个人啊,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B超单上写着:宫内妊娠,胎儿发育符合18周大小。

沈念站在那儿愣了很久。十八周,四个多月了。她算着日子,是四月底有的。

那时候程砚洲生日,他们喝了一点酒,小暖在奶奶家过夜,难得一个没有孩子的晚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平的,她本来就瘦,穿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但这几个月她确实容易累,有时候闻到油烟味会不舒服,她以为是带孩子累的,

没往那方面想。林栖问她要不要告诉程砚洲。沈念说,等结婚纪念日吧。她想,

这个日子最好。七年之痒,她本来不信这些,但程砚洲最近这一年,确实有点不一样。

话少了,回家晚了,有时候她问起公司的事,他就敷衍几句,然后说累,不想说话。她想,

也许是他压力大。三十四岁,公司刚有起色,正是最忙的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忙,

至少别给他添乱。但这个孩子,应该是好消息吧。她知道程砚洲想要个儿子。不是重男轻女,

他就是想要个儿子。他说过好几次,小暖一个人太孤单了,再生一个,不管男女,有个伴。

但她知道,他想要儿子。他看他朋友家儿子的眼神,那种隐隐的羡慕,藏不住的。

沈念自己不觉得儿子就一定比女儿好。但她想,如果是个儿子,程砚洲应该会很高兴。

她没去做B超看男女。但她偷偷问过林栖,林栖支支吾吾的,最后说,你要实在想知道,

我就告诉你,但你别太当回事,B超也有不准的时候。沈念说,那你告诉我吧。林栖说,

八成是个儿子。沈念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摸了一下。四个月了。

胎儿已经成形了,有小胳膊小腿了。她不知道它的心跳是什么样,但她想,应该很快的,

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感觉到它在动。她走出洗手间,客厅里已经全黑了。她没开灯,

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看着那一桌子菜。八菜一汤。红烧肉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层白色的浮沫。

清蒸鲈鱼的眼睛变得浑浊,糖醋小排的酱汁干在盘底,像一层褐色的痂。她就那么坐着,

在黑暗里,等。手机就放在手边。她没再看时间,但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楼下的路灯亮着,

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的缝隙里划过,像一道流星的影子。九点。十点。十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桌上的菜已经彻底凉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油腻的、变冷之后变得有些呛人的味道。

她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学调香的人,鼻子就是命。冷掉的菜肴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但她没动,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餐位上那个小盒子。C&S,2016.9.16。

她伸出手,把盒子打开。钢笔躺在黑色的绒布衬里,笔帽上的刻字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她用指腹摸过去,摸得到那两个缩写,摸得到那个日期。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

她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但屏幕上的名字不是“老公”,是“林栖”。“念念,睡了吗?

”林栖的声音有点轻,像是怕打扰什么。“没有。”沈念的声音很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林栖顿了顿,“今天不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吗?砚洲在家吗?

”沈念沉默了一秒。“加班。”她说,“还没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念念……”“真没事。”沈念打断她,“他最近公司忙,

你也知道的。我等他一会儿,不行就先睡了。”林栖还想说什么,沈念说:“挂了,

你也早点睡。”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十二点。一点。一点半。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拨出了那个电话。她本来不想打的。她告诉自己,他要加班,公司有事,别打扰他。

她等就是了,明天再说也行。好消息又不会跑,晚一天告诉他也一样。但她就是想打。

就是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告诉他——不是告诉他怀孕的事,只是想听到他的声音。

想听他说一句“还没忙完,你先睡”,想听他说“念念,明天回去给你补过”,

想听他说任何话,只要是他就行。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

电话接通了。但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很年轻的声音,

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像猫的尾巴从耳边扫过去。沈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手却微微颤抖着。“找砚洲吗?”那边的女声笑了一下,轻轻的,“他在洗澡,

等一下让他回给你?”沈念的手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那边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很近,就在电话那头。然后那个女声顿了顿,

似在思考,突然又说了一句话。她说:“对了,砚洲说,他想要个儿子,

想让我给他生个儿子。”电话挂断了。沈念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惨白的一小片。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四个月了。儿子。她站了很久,

身体的力量像突然被抽走,然后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溺水的人。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那一点光也没了。黑暗把她整个吞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后来她开始觉得肚子有点疼,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疼,

像来月经之前的那种坠胀感。她想,没事的,可能是情绪激动,缓缓就好了,

她让自己小口小口呼吸,让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但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从隐隐的坠胀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尖锐的、撕裂一样的疼。她用手按住肚子,弯下腰,

额头抵在膝盖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她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来。她低头看,

黑暗中看不清,但她摸到了——湿的,黏腻的,热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顺着大腿往下淌。血。她愣了一秒,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拿手机。但腿一软,

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到餐桌腿,眼前一阵发黑。她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在地板上摸索,

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老公”,已拨电话,

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那让她的世界崩塌的两分十七秒。她按下那个号码。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趴在地上,

听着那个冰冷的女声一遍一遍地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血流得更多了。

地板砖的缝隙里,那些白色的填缝剂正在变成红色。她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想哭,

但眼睛里是干的。她想,如果他现在接电话,如果他现在回来,

如果他们的孩子没事——她就原谅他。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就回到今天早上,

回到昨天,回到七天前,回到十五年前,回到他第一次对她说“沈念,我爱你”的那个下午。

但电话里只有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许是求生的本能,

她在意识模糊间也给自己叫了120,之后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林栖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看到她醒了,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念念。”沈念看着她,没说话,她知道林栖想说什么,

4个月的血脉相连,当醒来的那一刻,她无比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从她的身体里离开了。

林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的时候,声音哽在喉咙里:“念念,孩子……没保住。

”沈念还是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肚子。四个月了。十八周。胎儿已经成形了,

有小胳膊小腿了。她从来没感觉到它在动。现在,她永远也不会感觉到了。

林栖说:“你大出血,差点……差点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念念,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就……”沈念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她说,

声音沙哑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事。”林栖愣了一下。她看着沈念,

看着那张温婉的脸上平静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念念……”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念念……”沈念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像她嫁给他的那一年,她以为的未来那样,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可以随便涂画。她想起她十七岁那年,他写在她手心里的三个字。

那是高三最后一个春天的傍晚,晚自习的间隙,他们偷偷溜到操场后面的老槐树下。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浅金色,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忽然拉过她的手,指尖微凉,一笔一画在她掌心写下什么。她低着头看,心跳得厉害,

那三个字像小火苗,一路烧到耳朵尖。写完了,他握着她的手攥成拳头,说:“别弄丢了。

”她真的没弄丢——那三个字在掌心里捂了很久,舍不得洗掉,晚上睡觉都握着拳。

后来字迹淡了,可那份心跳一直留着。再后来,那三个字从掌心走进了户口本,

又从户口本走进了日日夜夜的生活里。她想起他们结婚那天,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沈念,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婚礼在老家的院子里办的,

红地毯从堂屋一直铺到大门口。司仪让他说誓词,他站在那儿,西装有点紧,

领带是早上现学的打法,歪了一点。他拿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

却一字一字说得郑重:“沈念,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底下有人笑,说新郎紧张了。

可她看见他眼里的光,是那种只有她才懂的认真——就像高中时帮她讲数学题,

一遍不会讲两遍,两遍不会讲三遍,非要把她教会了才肯罢休。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

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定了,挺好。

她想起生小暖的那个晚上,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夜,看到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握着她的手说:“念念,辛苦你了。”那个晚上特别长。她被推进产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姿势有点僵,像是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跟上来。后来她才知道,

那一整夜他就在产房门口来回走,走累了靠着墙站一会儿,坐下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

手机拿出来看了无数次,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凌晨三点多小暖出生,

她被推出来时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开着灯,他一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

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哭过,握住她的手时她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他说:“念念,辛苦你了。

”就这五个字,说得轻,可她听着比什么都重。那一刻她忽然想,这辈子跟他生儿育女,

柴米油盐,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她想,那时候是真的吧。那时候,他是真的爱她。只是后来,

不爱了也是真的。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一切都不一样了,回不去了。第二章那个女孩很年轻程砚洲是在凌晨四点醒来的。

他睡在自己的另一套房子里——那套离公司不远的公寓,平时没人住,

只有加班太晚的时候才会过来歇一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了这里。

从那个女孩的住处出来之后,他开着车在城里绕了很久,不想回家,更确切的说是不敢回家。

他怕见到沈念。从那个女孩处离开之前,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应该没什么味道。但,

但沈念的鼻子太灵了,她学调香的,对气味比常人敏感十倍。万一她闻出什么,

万一她问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藏不住。他怕他看到她的时候,

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想起他对不起她。

他像一只胆小的老鼠——阴沟里的老鼠,藏在黑暗的无人知道的地方,缩着爪子,弓着背,

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地响。他坐在床边,

慢慢抬起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有一股腐朽的、肮脏的气味,从皮肤底下往外渗,怎么洗也洗不掉。

他想等它散一散。等散干净了,再回去。他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床垫太软,

不是家里的那种硬度。枕头太高,脖子窝着不舒服。他翻过来,侧过去,又翻过来,

眼睛闭着,眼皮里头却一直在跳。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像台风天过后的电线杆,断的断,

缠的缠。一会儿是那个女孩的脸——化着妆,笑着,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睫毛膏有一点晕开。一会儿是沈念的脸——不施粉黛,

早上起来时眼角有一点浮肿,可她从来不让他盯着看,总是别过脸去说“别看,丑”。

两张脸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太阳穴发紧。一会儿是女孩在他身下时的声音。陌生的,轻佻的,

像电视剧里配的那种音效,听完就忘。

一会儿是沈念下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声音软软的,

带着一点笑意,是那种忍不住要分享又故意压着的神秘。当时他在干嘛?怎么回的,哦,

他在工作,也只随口应了一声“晚上回去说”,就把电话挂了。现在他想,是什么好消息?

小暖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还是……他不敢往下想。他把手盖在眼睛上,手心压着眼皮,

压出一片暗红色的光。那些画面还是往里钻。沈念的脸,

十七岁那年扎着马尾的样子;结婚那天穿白纱的样子;生完小暖第三天,

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却冲他笑的样子。一张叠着一张,叠到最后,

变成下午电话里那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把好消息留着,等着晚上亲口告诉他。

可他呢。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喘不上气。他想坐起来,

身体却沉得很,动不了。就那样躺着,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一下,每一下都在说:你完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光,是路灯的。那道光落在地板上,

一道细细的、惨白的线。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也不知道沈念有没有再打电话。手机在裤兜里,一直没掏出来看。凌晨四点,

他终于放弃睡觉,坐起来,拿起手机。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念打来的。他愣了一下——他记得他的手机从来不开静音的,他怎么没听到电话**,

以至于错过她的电话。他往下翻,通话记录里只有那一条。没有接通,没有时长,

只是一个未接来电。他想回过去,但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手机放下了。太晚了。她肯定睡了。

明天再说吧。明天。他不知道的是,他永远不会知道那通电话的真相。

那个女孩在他睡着后拿走了他的手机,接听了那个来电,说了那些话,删除了通话记录,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敢回家。第二天一早,

他定了最早的航班出差。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行程,去上海见客户,本来可以晚两天再去,

但他改了票,提前走了。走之前他给沈念发了条微信:“临时出差,上海,几天就回。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他想,她可能在睡觉,还没醒。中午,他又发了一条:“到了。

忙完给你电话。”还是没有回复。下午,他打电话过去,没人接。他想,也许她在生气。

昨晚是结婚纪念日,他没回去,今天又一大早走了,她肯定不高兴。等他回去再好好哄她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打电话的时候,沈念正在手术室里。他不知道的是,

那条微信发出去的时候,她刚被推出手术室,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在上海待了五天。五天后,他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那个女孩那里。

不是去找她。是去结束。女孩叫周晚意,二十一岁,大三学生。他们认识三个月了,

见过七八次面。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她在酒吧当服务员,她被客人骚扰,撞到他身上,

他帮她解了围。后来她在门口等他,给他讲了她的故事——奶奶生病,需要三十万换肾,

她走投无路才来酒吧打工。他不知道她说的有多少是真的。也许都是真的,

也许一半真一半假。但那天晚上,他看着她站在酒吧门口,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哭出来。他给了她三十万。

让她住进了他的另一套房子——不是他自己住的那套,是另一套更偏僻的,

本来是买来投资的,一直空着。他说,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当是借给她。以后有钱了再还。

他想,他只是在帮一个人。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也可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内心深处一种隐隐的直觉,似乎一切都在等待一个水到渠成。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

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以后的每天让他后悔莫及的路。三个月里,他们见过七八次。

第一次是她打电话说奶奶的病情,说着说着就哭了,他正好在附近办事,就拐过去看了一眼。

第二次是她做了饭,说想亲自谢谢他帮她联系医生,他推辞了两句,还是上去了。

后来就变成了——他有时候路过那个小区,会想,要不上去坐坐?顺道的事。

他把这定义为“顺道”。顺道看看老人的恢复情况,顺道喝杯茶,顺道听她说说最近的事。

可他自己知道,有些“顺道”绕了路。他开始期待见到她。这种期待来得悄无声息,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像墙角的藤蔓,悄悄地爬满了心里某个角落。开车的时候会想,

今天会不会接到她的电话?手机震动能让他心跳漏一拍,

看清不是她时又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出门前下意识换了件干净衬衫,对着镜子把头发拨整齐,

又觉得这举动可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可他还是去了。

他知道那应该不是爱。他跟沈念才是爱——十五年的相识,七年的婚姻,一个共同的孩子,

一整个家的记忆。那是嵌进骨头里的东西,拆不掉,也换不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见到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种紧张,

也不是如坐针毡的那种不安,而是……松快。像闷了很久的屋子忽然开了扇窗。他想,

是眼神。是她看他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第一次看见时,愣了好几秒。

她听他说话的时候,头微微侧着,眼睛睁得很圆,目光像一盏追光灯,从头到尾罩在他身上。

他说自己当年怎么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做起,

她就露出“你真了不起”的神情;他说自己前两年带团队拿下那个项目有多难,

她就轻轻“哇”一声,像听英雄故事的小女孩。

有一次他随口说了句专业术语—她立刻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语气里没有半点客套,

是真的觉得他无所不能。那种眼神。崇拜的,仰慕的,把他当成救世主的眼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妻子眼里看到过这种东西了。沈念看他,是另一种看法。

沈念看他衬衫领子有没有翻好,看他吃没吃早饭,看他换季时感不感冒。沈念看他,

是看一个同甘共苦过的人,看孩子的父亲,

看家里那个会修水龙头、会换灯泡、会在她累的时候说“我来”的人。沈念也会看他,

可那目光是平的,是并排站着的两个人互相看一眼的那种平。没有仰角,没有光,

只有多年夫妻才有的那种……怎么说,踏实?还是熟视无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看他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光把他照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不是一个已经不年轻的男人,

不是一个孩子半夜哭醒会发脾气的男人,不是一个想渴求妻子眼神的男人。是一个英雄,

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一个值得被仰慕的人。他在那道光里待着,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养个情妇什么的。这个圈子里不就那样吗?

外面养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偶尔带出去吃饭,酒桌上兄弟们心照不宣地笑。

以前合作伙伴说过一句话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却忽然想起来了:“家里那个是过日子用的,

外面那个是自己用的。不一样的。”他当时听了,心里还嗤了一声,觉得这话俗,油腻,

恶心。可现在他有点懂了。不是爱。是一种别的什么。

是那种你还被需要着、还被仰望着、还没有被生活磨成一块普通石头的幻觉。

是在沈念眼里看不见,却在这个女孩眼里看得清清楚楚的东西。他不愿意想太多。

他把这定义为“顺道”,定义为“帮帮忙”,定义为“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他告诉自己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个眼神。

可每次从那个小区出来,坐到车里,他都会发一会儿呆。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说不出口的事。

但他还是会发动车子,离开,然后过几天,等她的电话,等一个“顺道”的理由。

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他记得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正要回家。她没说有什么事,只是说,

你能过来一下吗?就一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他知道他应该拒绝。

他知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他知道沈念在家等他。但他还是去了。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她的身体,年轻的、光滑的、像缎子一样的皮肤。只记得她在耳边说的话,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只记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岁,

回到了还没结婚的时候,回到了可以肆意妄为的年纪。然后就是无尽的空虚。他躺在那里,

看着天花板,心里充满无尽的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做了什么?会被沈念发现吗?

怎么办?念念会离开我吗?他想起来。他想回家。他想看到沈念,想听她说话,

想让她用那种温温软软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但他不敢。他怕她发现。

他怕她闻到他身上别的女人的味道。他怕他看到她的眼睛,然后在她眼睛里看到失望。

所以他逃了。现在,他回来了。周晚意开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

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砚洲哥,你回来了?”程砚洲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来跟你说件事。”他的声音有点硬,“说完就走。”周晚意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他走进客厅,站在那里,没坐下。“那天晚上的事,”他说,

“是我不好。”周晚意看着他,没说话。“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该……做那种事。

”他说,“我想好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周晚意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

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柔柔的笑意。“砚洲哥,你不用这样的。”她说,“我说过的,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是……”“我知道。”程砚洲打断她,“但我不能再这样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里有五十万。”他说,“加上这房子,也给你。

你奶奶的病还需要钱吧,这些应该够了。”周晚意看着那张卡,又看看他,没说话。

“你是个好女孩。”程砚洲说,“以后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别去酒吧那种地方了。

”他转身要走。“程砚洲。”周晚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

而是另一种语气,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他站住,回头。周晚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卡,

看着他。“你知道那天晚上,你在床上叫的是谁的名字吗?”程砚洲愣住了。

周晚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奇怪,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你叫的是你老婆的名字。”她说,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什么人。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身。

一个能让你回到过去的东西。”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怨恨,悲伤,还有爱。

“我会消失,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她说,“不是因为你这五十万,是因为我知道,

你不爱我。”她打开门,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吧。”程砚洲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女孩。她哭的时候,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说爱他的时候,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她这样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还是走了,他要赶快回家,他要立刻见到沈念。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结束了。

他走在街上,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他想起周晚意最后那句话:“你不爱我。”是的。

他不爱她。他只是在她身上找一样东西,一样他以为失去了的东西。但那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他找的东西,从来不在别人身上。在沈念身上。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他想见到她。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他错了,他再也不会了。想问问她,

那天晚上她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三章学着不再期待沈念出院那天,是九月二十二号。她在医院住了一周。林栖每天都来,

有时候陪她说话,有时候只是坐着,什么都不说。

沈念知道她想问什么——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程砚洲在哪,为什么一直没来,

要不要告诉他——但她一直没问。沈念也没说。出院那天,林栖开车来接她。阳光很好,

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沈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一句话也不说。

“念念。”林栖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办?”沈念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告诉他吗?”林栖的声音很轻,“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不告诉。”林栖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没必要。”林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口。沈念下车,站在阳光下,

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七年前,她第一次来这个小区的时候,那扇窗户还没有窗帘。

她站在楼下,程砚洲在楼上朝她挥手,喊她的名字。阳光也是这样好,她眯着眼睛看他,

觉得他像一颗发光的星星。七年了。窗帘挂上了,米白色的,是她挑的。窗户开着,

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她收回目光,走进单元门。程砚洲不在家。出差还没回来。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后怎么面对他。她只知道,从今天起,

她要开始学着,不再期待他回来。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餐桌上,那天的菜已经馊了,

发霉了,长出了白色的毛。她把它们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盘子在水池里堆成一摞。

那块白底蓝花的桌布被她收起来,叠好,放进柜子最深处。

那支钢笔——她送给他的礼物——还放在餐位上,没拆封。她把它拿起来,看了看,

又放回盒子里,然后放进抽屉。她想,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她曾经想送他一支钢笔,

在结婚七周年的晚上。晚上,她去婆婆家接程暖。五岁的小姑娘看到她,

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妈妈!你怎么才来接我!我想你了!”沈念蹲下来,

把她抱起来。小暖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脸上,说:“妈妈你瘦了。”沈念笑了一下,

没说话。婆婆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暖这几天的事:吃得好,睡得好,

就是总问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她。沈念一一应着,然后抱着小暖往外走。“念念。

”婆婆在后面叫住她,“砚洲出差还没回来?”“还没。”“等他回来,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婆婆笑着说,“小暖这几天可想你们了。”沈念点点头,

没说话。回家的路上,小暖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事。

说奶奶家的猫,说隔壁的小朋友,说幼儿园的老师和同学。沈念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小小的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她想,她还有小暖。有小暖就够了。

程砚洲回来那天,是九月二十三号晚上。沈念正在厨房做饭。小暖在客厅看动画片,

咯咯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发生过什么。程砚洲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油烟机的光照在她脸上,侧脸的线条还是那么柔和,那么温婉。

和七年前一样,和十七年前一样,和高中时候,她坐在他前面,他偷偷看她的侧脸的时候,

一模一样。他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想告诉她,我爱你。但他不敢。“回来了?

”沈念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饭马上就好。洗手吃饭吧。

”程砚洲愣了一下。他想象过很多次回家的场景。想象过她生气的样子,想象过她哭的样子,

想象过她质问他那晚去哪了的样子。但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这么正常,

正常得像他只是出差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去洗了手,出来的时候,

沈念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三菜一汤,不丰盛也不简陋,和平时一样。

小暖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看到他,高兴地喊:“爸爸!”程砚洲走过去,抱起她亲了一下。

然后坐下,偷偷看沈念。她低着头给小暖夹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出差还顺利吗?”她问,

语气淡淡的。“还行。”他说,“都办妥了。”“嗯。”然后就没什么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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