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木木不发呆的小说叫做《小舍顾小》,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亲爸妈在我八岁那年断绝亲子关系,十年后哭着求我回来最新写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我仰起头看他,“爸爸,你真好。”因为他这一句承诺,我一天的心情都飘飘然的,逢人便说我要去游乐场了。这种喜悦持续到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傻眼了。家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没有他们的身影。我慌张地打开衣柜,不止爸爸的衣服不见了,妈妈和姐姐、弟弟的衣服也不见了。“爸爸,妈妈……”我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抖......
我七岁那年,一个疯道士路过我家门口,讨了碗水喝。他喝完,眼神在我和姐姐身上打量,
故作高深的开口,“双生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妈问她哪个是天上。
道士指了指我姐。我妈笑了,笑得特别满意。从那以后,我姐和弟弟吃肉,我喝汤。有一次,
我实在忍不住吃掉了我姐的鸡腿,我妈抄起擀面杖使劲打在我身上。“道士说的没错,
怪不得我生你的时候那么受罪,原来是讨债的!”后来他们一家四口搬去了城里,
把我留在村里那间漏雨的老屋。1.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讨喜。姐姐和弟弟过年有新衣服穿,
生日有蛋糕吃,我只能捡他们的旧衣服,吃他们剩下的面包渣。但我从没有怨言。
爸爸在外面干活,一年都回来不到五次。妈妈一个人操心家里的事太辛苦了。
我无非是早上六点起床,把家里家外全部打扫干净,再在锅里煮上饭给他们起来吃。
无非是挑着全家的衣服,顶着冷到彻骨的冰水,把沾了泥土的衣服搓干净。
无非是看着我姐姐头上新买的发夹发呆。不过勤快点,总归是饿不死的。……直到某天下午,
我们家来了一个疯道士。我妈见到疯道士的第一眼,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把他赶走。
而疯道士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急急开口,“且慢,施主,你给我一碗水,
我透露一个关于你两个女儿的先机给你如何?”我妈手里的扫帚硬是在空中急刹住了。
她犹豫了。当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姐。几秒后,她转过身,去厨房里端了一碗水出来。
疯道士仰头一口气喝完,我妈叉着腰恶狠狠开口,“你可别骗我啊!”疯道士呵呵笑道,
眼神在我和姐姐身上扫视,摸着胡子故作高深地开口,“这两姐妹,是双生花啊,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听不懂双生花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一种很漂亮的花朵。
悄悄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凑过去开心道,“姐姐,道士说我们两个人是花哎,还是双生花。
”姐姐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和我拉开了距离。没关系,姐姐一向高冷,
我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妈妈。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愣了几秒后抓着疯道士的手激动道,“道士,那……那我哪个女儿是在天上的啊?
”疯道士没回答,低头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只这一秒,我就知道这个疯道士是假的了。
我的同桌每天都会带吃的来学校,我每每肚子饿的时候都会给她讲故事,
讲到精彩的时候故意停住,摸着自己的肚子打发她。“不讲了,不讲了,讲的我都饿了。
”这时,她就会把零食塞进我手里,两眼冒星星的看着我,“给你,边吃边讲。
”我妈赔着笑脸,拍了下脑门,“哎哟,你看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道士,你在这等我会,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我急了,上前拉住我妈的手。“妈,他是想骗我们的粮食。
”我妈抬手把我甩在一边,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边去,别捣乱,不然等下有你好看!
”我一**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高冷的姐姐,乖巧地跑去给疯道士拿了一个小凳子。
“叔叔,您坐下歇会。”我在原地急的团团转,脑子一转,跑上去使出全力推搡着疯道士。
“骗子,骗子,快离开我家!”姐姐拽着我胳膊往后扯,“小舍,不可以这样,
妈妈教过我们的,要有礼貌。”她话刚说完,一只大手狠狠拧了我手臂一下,“你这死丫头,
就不能学你姐懂事点嘛!”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她往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不耐烦开口,“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碍眼。”转头又换上一副笑脸,把家里的鸡腿,鸡蛋,
还有新买的糕点递给疯道士。“道士,家里就这么点东西了,你见谅。”疯道士接过来,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妈耐心的在一旁等着,等他吃饱喝足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士,
那你看,我哪个女儿是在天上啊?”疯道士用衣袖擦掉嘴巴的残渣,在我妈期待的目光下,
指了指我姐姐。姐姐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妈也笑了,笑得特别满意。
只有我气鼓鼓的瞪着疯道士,虽然地下花听起来也是一朵好看的花,
可是我一个月才能吃一次的鸡腿,他说两句话就吃了!2.我妈送走疯道士后,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嘴里一直念叨着,“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姐跑上去牵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妈,我长大后会孝顺你的。
”我妈“哎”了一声,捧着她脸蛋吧唧亲了一口。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声地和我妈保证,
“妈,我以后也会孝敬你和爸爸的。”她的笑意戛然而止,
冷着脸吩咐我再去棚子里抓一只鸡鸭过来。我龇着个大牙跑走,妈妈今天做这么多道菜,
肯定能多分一个鸡腿给我了。我在一旁帮忙,姐姐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夸“妈妈好棒。
”香味从锅沿漫出来,我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叫,忍不住凑在锅旁吸鼻子。我妈起身,
把锅里的烧鸭盛起来,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姐姐的嘴里。“很烫,慢点吃。
”我馋的不断吞咽着口水,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她,“妈,我也想要。”“要要要,
要命啊!天天就知道吃,还不快去喊你弟弟回来吃饭!”我妈拍开我的手。“你弟弟不回来,
你也不用回来吃饭了!”我没注意到姐姐躲在妈妈身后微微勾起的唇角,撒腿就跑,
满脑子只想着赶快把弟弟找回来吃饭。我去了弟弟常玩的几个地方,没有看到他人。
我又去他常玩的几个小伙伴家里,大家都说今天没有看到他。我害怕他出事,
眼泪哗啦啦的掉,跑掉了一只鞋也来不及捡。我推开门,慌张大喊,“妈,
没有看到弟……”我的话卡在喉咙里。我弟弟顾耀辉正坐在饭桌上,一手拿着鸡腿,
一手拿着鸭腿,吭哧吭哧地吃着。我妈还夹起一个鸡蛋放在他碗里,催促他,“吃多点,
整天跟个猴子似的乱跑,都瘦成什么样了!”语气听起来责备,眼睛里却藏不住笑意。
姐姐也一样,碗里的饭菜堆的高高的。我妈好像才想起来我似的,破口大骂,
“又死哪里去了?让你去找你弟弟,疯玩到现在。”“我一直在找……”“行了,行了!
话那么多!”她不耐烦地打断。我闭上嘴巴,挪着小步坐在了桌子上,满脑子都是我的鸡腿。
我伸出筷子在菜盆里捞。捞了好几次了,只能捞到几根青菜。我不开心的瘪着嘴,“妈妈,
我的鸡腿呢?”“什么鸡腿,谁让你回来这么晚?”她跟点了**桶一样,
一把夺过我眼前的米饭,摔在地上,“爱吃不吃,我欠你的啊!
”我看了一眼吃的满嘴流油的姐姐和弟弟,小声地反抗,“你说我一个月可以吃一次鸡腿的。
”我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又惹她生气了。明明是她答应我的,只要好好待在家帮她干活,
每个月就给我吃一次鸡腿肉。她啪的一下摔下筷子,
拿起桌上的柳条发了疯似的抽打在我身上。我疼的蜷缩在角落,抱着头,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好疼,我不敢了,妈妈别打我……”“你这个月的鸡腿给道士了,
还在这里和我要,吃吃吃,我让你吃!”她眼神恨不得剜了我。而我的姐姐和弟弟,
在饭桌上事不关已的吃着自己的饭。我后悔顶嘴了。
顶嘴的后果是连最后的半碗饭都没有的吃。大半夜,我饿的肚子疼,爬起来打开门,
准备去厨房喝两碗凉水。路过我姐姐房间的时候,听到她和妈妈撒娇要买新的文具盒。
我停下脚步,透过门缝望过去。妈妈笑意盈盈的摸着她的头,答应给她买。
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自己的文具盒……自己好像没有文具盒。妈妈说太贵了,没钱买。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觉得心脏比饿肚子还难受呢?我在家里的地位从这天后,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就如履薄冰的地位,彻底没了。妈妈为了惩罚我顶嘴,
两天不给我饭吃。周一那天,凌晨五点,我起来喝了口水压肚子,
就背着书包开始了漫长的上学路。我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挂起的太阳,
平时十公里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今天走得好慢。咕噜咕噜。肚子叫了起来。胃里空得发慌,
我低着头,双腿像灌了铅,步子迈得又慢又沉。突然,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的后背。
我痛呼转过身,弟弟指着我大笑,“哈哈哈哈,你是乌龟吗?都快上课了还走这么慢。
”妈妈骑着自行车,载着姐姐和弟弟。我没听清他说什么,眼睛一亮,向前几步,
“妈……”她眉头一皱,“死丫头,我给你交了那么多学费,故意走这么慢你要死啊?
”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其实刚才我想让她送我去学校的。我低着头,
捂着胸口。我好像生病了,最近心脏痛的好频繁啊。3.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
我坐到了位置上。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分享主题“最美味的食物”。
有同学分享自己吃过三层的草莓蛋糕,甜香混合着奶香漫开。
有同学分享自己去县里高级餐厅吃过的牛排,什么七成熟八成熟,黑椒酱汁裹着鲜嫩的肉。
听起来就好吃。轮到我时,我绞尽脑汁的想,想来想去脑子里也只有那一个月一次的鸡腿日。
“最美味的是鸡腿,刚咬开,肉汁就顺着嘴角流下来,香的我舔手指……”“哈哈哈哈,
鸡腿,笑死我了!”班里一位胖子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我挭着脖子辩解,“本来就是鸡腿最好吃啊,
我妈妈做的鸡腿可好吃了呢……”“哈哈哈哈,小舍,你是只吃过鸡腿吧,
还顺着嘴角流下来,吃一个鸡腿都能流口水吗?”小胖子恶劣的笑着。我无措的站在讲台上,
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嘴里的草莓蛋糕有多好吃,
牛排七成熟是什么样的……在我印象里,鸡腿已经是最好吃的食物了。不,还有糖渣。
但我不敢说出来,害怕被嘲笑。我们中午是在学校留宿的。我故意在班里磨磨蹭蹭,
等到班里没人了,起身准备去翻翻小胖今早嫌不好吃扔掉的面包。还没走两步,
同桌甜甜从身后喊了我一声。她提着打饭盒走到座位上,一脸苦恼,“小舍,
你能不能帮我吃掉红烧肉啊?太腻了,我不喜欢吃。”我咽了咽口水,
假意推辞几次就接了过来。“好吧,我帮你吃,不吃扔掉也是浪费,
你不喜欢吃下次就让你奶奶做别的哦,”晚上回到家。
姐姐破天荒地拿了两块糕点过来杂物间找我。她塞在我怀里,“小舍,我特意给你留的,
很好吃,你尝尝。”我好像很容易哄。
对她这些天的怨气在看到糕点的那一刻突然烟消云散了。我低着头,细细品尝着。
身旁突然传来了抽泣声,我抬起头,姐姐正在抹眼泪。她哭的很凶。我手忙脚乱的安慰她,
“姐姐,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她摇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唇说道,
“小舍,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我们村的石头,说喜欢我,让我当他老婆,
还约我今晚去芦荟丛里,我不想去,但他说,我要是不去,以后要我好看,
你帮我去拒绝他好吗?”我气得捶床,石头是我们村调皮捣蛋数一数二的,
我见到他都得绕两里路走。我拉起姐姐,气愤开口,“走,我们去告诉妈妈,
他竟然敢威胁你!”姐姐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又轻又急,“别、别告诉妈。
”“我不想把事情惹大,要是让妈知道了,肯定要闹到他家去,到时候全村都得嚼舌根,
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小舍,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我经不住她磨,
心想着不过是去说一声,就答应了。夜已经深了,村子彻底静了下来。我攥着衣角,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土路上,拨开芦荟丛,看到石头正撩开裤子撒尿。我闭上眼睛,
等着他解决完小事再睁眼。“张小舍!”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妈妈一把揪住我的耳朵,
用力往后一扯。“张小舍,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看男孩子上厕所你羞不羞啊?
我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下你了。”我疼得五官皱成一团,“妈,我没看石头尿尿,
是姐姐叫我……”“呵。”她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还真是被你姐姐说对了,
她说你肯定会用她当借口,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想到还真是。”村民围成一圈看热闹,
无数手电筒齐刷刷照过来。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姐姐。她边哭边和我道歉,“小舍,
不要怪姐姐,姐姐只是不想让你养成这种坏习惯。”“妈妈说,男女有别。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结冰了。我一直知道姐姐不是很喜欢我,
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恶毒的害我!我着急的指向她,“妈妈,她骗人!是她让我过来的,
说什么石头喜欢她,威胁她……”“够了!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妈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扯回家。身后是村民的议论声和石头哀嚎的惨叫声。“妈妈妈,
放手,我又看不上她,我喜欢她干嘛……哎哟,我的亲妈,你放手啊。
”我没心思管石头说什么,一个劲的和我妈妈解释。可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她气狠了,扯着我的头发往桌上撞。哐当,一下一下的。“我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你怎么不去死啊!”姐姐假意阻挠,实则没有用一点力气,而弟弟在一旁拍手叫好。
我死死抱着头,咬着牙没吭声。也是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妈妈只爱姐姐和弟弟。
4.我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当妈妈再次骂我“贱蹄子”“闷葫芦”的时候,我当作没听见,
径直走回自己的杂物间。时间一天天的过着,爸爸终于回来了。姐姐和弟弟扑上去,
一人摇晃着他一只胳膊撒娇,“爸爸,你有没有给我们买新衣服呀?
”爸爸用大手分别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朗声笑起来,“买了,谁都有新衣服。
”我心里竟然升出一丝庆幸的感觉。庆幸自己终于又有姐姐的旧衣服穿了。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他们挤在爸爸身边笑闹,喉间滚了好几遍,才哑着声音喊出“爸爸”。
爸爸抬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招了招手。我小跑过去,他也伸手摸了下我的脑袋,笑着说,
“小舍,爸爸也给你买了新衣服。”我愣在原地,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我……我也有新衣服吗?”“她要什么新衣服,捡姐姐的旧衣服不也能穿?
”我妈郁闷的努了努嘴。爸爸上前揽住她的腰,笑着哄她,“别管了,
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条金色的项链。妈妈接过来,嗔怪道,
“哼,还算你懂事。”“那是当然!这条项链花了我两万块钱呢。”爸爸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开心的跑去拿出自己的新衣服比划。粉色的,上面有一朵黄色的向日葵,
老师说过它的花语是“向着太阳,永远明媚。”真好看。今年托爸爸的福,
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也懒得再骂我了。我难得的过了一个好年。
还吃到了以前只属于姐姐和弟弟的桂花糕,坚果,巧克力……我偷偷跑去村里的祖师庙许愿,
祈祷每天过的慢一点,我想过这种神仙日子。再不舍的日子也有尽头。我开学了,
意味着爸爸又要出远门工作了。我捡了三天的纸箱,卖了钱,
买了一双五块钱的手套送给爸爸。“爸爸,天气冷,这个送给你。”我爸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半晌才呵呵的接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自从一周前,
妈妈拉着爸爸进房间说了会话之后。他出来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我身上徘徊。但比这更奇怪的,是姐姐和弟弟不去学校了。有次吃完饭,
我鼓起勇气问他们,“爸爸,姐姐和弟弟怎么不去学校呀?”“吃你的饭,废话那么多!
”我妈瞪了我一眼。我缩了缩脖子,没再敢问。我心里莫名的不安,每天顶着迟到的风险,
也要在家里磨磨蹭蹭好久才出门。某天早上,我看见妈妈在收拾行李,过去拉住爸爸的手,
轻声问他,“爸爸,你要出门工作了吗?你要注意安全哦。”爸爸身体僵硬了一瞬,
抬手摸了摸**躁的发顶,“嗯,你快去学校,等你回来爸爸就带你去游乐场。”“真的吗?
”我仰起头看他,“爸爸,你真好。”因为他这一句承诺,我一天的心情都飘飘然的,
逢人便说我要去游乐场了。这种喜悦持续到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傻眼了。
家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没有他们的身影。我慌张地打开衣柜,不止爸爸的衣服不见了,
妈妈和姐姐、弟弟的衣服也不见了。“爸爸,妈妈……”我重复着这两个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心里越来越不安。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笼罩着我。我猛的转过身,
往村长家的方向使劲跑。被门绊倒了,跑掉了一只鞋子,我也不在意。
肯定是……“砰砰砰——”门开了。我抓着村长伯伯的手,哭着说,“伯伯,
我家里好像进小偷了,爸妈他们的东西都不见了。”村长的脸立刻严肃了起来,
招呼了村民一起前往我家。我无措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村里的大人进进出出每一间屋子。
村长的儿子皱着眉开口,“爸,这痕迹……不像是遭贼了啊。”他手里拿着五百块钱,
用可怜的目光扫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更像是……”这时,人群中有人扯着脖子出声大喊,
“村长,他们应该是走了,今天我看见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离开村子了。”“村长伯伯,
耀辉昨天还和我们炫耀,说他以后要去城里生活了。”霎时间,议论声四起。“哎哟,
把小舍这么小的孩子丢在家里,这事他们也干的出来?”“张奶奶,这话你说的,
他们怎么干不出来?以前那俩姐弟天天出去玩,小舍每天都要干活,也不见他们心疼过啊。
”“那能一样嘛,这可是丢弃啊,
以后这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啊……”耳边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站在原地,像一截被抽走了魂的木头。我听懂了,爸妈带着姐姐和弟弟离开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
可他明明早上还说带我去游乐场的……村长伯伯驱散了村民,走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
“小舍,伯伯打电话给你爸妈看看。”我重重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嗯,村长伯伯,
你问问他们是不是忘记带上小舍了。”村长叹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五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宇民,你们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小舍这孩子担心的都哭了。”我紧张地盯着村长,
或者说,是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我……我们……”“喂,村长,
前段时间我们带小宝去商场,她弹了一首钢琴,我们都没让她接触过钢琴,
她都能弹了那么好,这不是天赋是什么?”“我们以后就带着他们姐弟住城里了,
城里教育资源更好。”我妈抢过手机,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小舍呢?
”村长厉声批评他们,“小舍今年才八岁吧?你们去城里住也带上她啊!
”“我们不是放了五百块钱给她了吗?城里开销大。”她不耐烦地回答,“她自理能力强,
照顾的好自己,以后我会每个月给她生活费的。”我抢过手机,吸了吸鼻子,哀求她,
“妈妈,你回来接我好吗?我以后可以吃少一点的,我帮你干活,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边传来一阵嘈杂。“行了,我要带你姐姐去见老师了,就这样。”啪——电话被挂断了,
没有一丝犹豫。村长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短短两分钟内,叹了无数遍的气。他声音软下来,
“小舍,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过来找村长伯伯,这是你爸妈给你留下的五百块钱。
”我不想让别人担心,懂事的应了一声,关上门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间。
我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被窝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着眼泪的咸涩味。
我明白爸爸那时候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了,他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这个决定最终的结果是“放弃我”。凭什么!凭什么啊!明明我很乖的自己做完了作业,
从不让她催促,努力的帮妈妈分担家务,她生理期来了,也是我给她煮的红糖姜水。
我只是想让她爱我多一点,再多一点点而已。很难吗?
我恍惚间仿佛又听到了那些小孩的嘲笑声。“哦,你爸妈给你起名小舍,是“舍弃”的舍吧?
”“你看你姐姐,就叫小宝。”“宝贝的宝。”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止是我的妈妈。我的爸爸,也不爱我。5.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五百块钱很少。
交了学校杂七杂八的资料费后,也就剩下不到四百了。我掰着手指头算钱,
学校门口一块钱一个馒头,一天花费三块钱。晚上稀饭配白粥,能省点就省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小本子,开始去厨房给自己煮饭。距离爸妈离开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我吃完午饭后就去找村长伯伯,借他手机打电话给爸妈。我接连打了三个电话,
对面才接了起来。“妈妈……”“又是你这个倒霉货!刚才你姐姐在给老师弹钢琴,
全被你给打乱了节奏!”她破口大骂的声音隔着听筒传了过来。村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我攥紧手机,“妈妈,一个月到了,你该给我转生活费了,我没钱吃饭了。”“吃吃吃!
你姐姐因为没学好钢琴还在哭,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抿着唇没说话,良心又不能当饭吃。
她挂断电话,转了一百块钱到村长伯伯的银行卡帐号里。我拿着那一百块钱回家,打开衣柜,
把藏在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拿出来。还好我没有把五百块钱全部花完。我心里不难过了,
满脑子都是如何能让自己的钱多一点。烦恼自己的钱还能支撑多久。我早上四点半起床,
拿着手电筒小跑着去学校,这样能省下给我翻垃圾桶的时间。
然后我再把捡到的纸壳和瓶子拿去收废品站卖。好的时候有四五块钱,差的时候只有几毛钱。
每天中午等班里的同学都走完了,我再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硬梆梆馒头,就着凉水吃掉。
每个月的加餐,都是同桌甜甜把她吃不掉的饭菜分给我。我知道她是故意说吃不掉,
分给我的。就这样,我又熬了一个月。算准了时间打电话给爸妈要钱。但是这次,
他们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无法接通。”我问村长伯伯,
“空号是什么意思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意思是他的电话号码注销了,
不用了……”哦,我明白了。他们害怕我打电话要钱,所以把手机号码注销了。
村长伯伯翻出他们的社交账号,质问他们。过了几个小时,收到了我妈妈的语音。他点开,
妈妈在语音里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在城里生活压力有多大。“村长,
你也别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了,我把小舍养到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
”“以后我们就当没有这个女儿,断了关系,以后也不用她给我们养老。”村长铁青着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妈妈,买支护手霜给我好不好?我弹琴手都粗糙了。
”我妈笑了一声,“好,妈妈都给你买。”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妈妈纵容顾小宝的模样。
“知道,村长,不和你说了,我没空了。”电话再次被挂断。好奇怪啊,
我应该习惯了不被爱才对,为什么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一样痛呢。
村长装了一小袋子大米给我,“小舍,你照顾好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我抱着米,
茫然无助地走在路上。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怎么走,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饿死。“喂,
小舍,这个给你。”怀里被塞进了一把果子,石头正吊儿郎当的站在我面前。他嫌弃道,
“走路发什么呆呢,你大哥走到面前了,你都看不到。”好中二。我不想理,越过他离开。
“喂,顾小舍,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也真是蠢,你那个姐姐一看就心机深,你还帮着她,
这下好了吧,被她算计的家都没了。”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不关你的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这么小就学会威胁人了。
”他被我推的猝不及防后退一步,“我?就是上次说我喜欢她威胁她那件事?
”“你有没有长脑子,就她长的那个丑样,我还喜欢她?”“是她在校门口看见我吃烤肠,
想让我也买一根给她,我不肯,让她滚,她自己造的遥。”石头恶狠狠道,“害我被我妈打,
我还没和她算账呢。”他看起来不像说谎。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年姐姐读五年级,
竟然就有这么深的心机了。我自顾自的往前走,刚要关上大门,石头莫名其妙地大喊一声,
“喂,顾小舍,以后你长点心机,别那么蠢被别人利用了。”我翻了个白眼,关上门,
去厨房把果子洗干净。别说,还挺甜的,今晚不用煮饭,又可以省下一顿了。
现在全身只剩下一百五块钱了,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着自己的无敌厚脸皮,
蹭吃蹭喝,有惊无险地过完了一个学期。考完试那天,我没有着急回家。
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来到了县里最热闹的步行街,走进一家又一家餐馆。
我想趁着放暑假的这两个月,赚一点学费和生活费。但我太小了。问了十个老板,
有九个不敢用我,害怕雇佣童工被抓起来。剩下那一个挥舞着手让我赶紧滚,别碍眼。
看着这条街就剩下最后一家店没问了,心里最后一点支撑轰然倒塌。要是没钱,我怎么上学,
怎么吃饭呢。我蹲在门外,等店里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推开餐馆的门。“你好,
看一下要吃……”擦着桌子的男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止住了话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手指死死攥住衣角,看向他,“老板,请问你们这里需要人帮忙吗?我可以洗碗,
可以端盘子,什么都可以干。”这下连在前台算账的老板娘都看过来了。她走出来,“哎哟,
小姑娘,你这么小我们可不敢要啊,你是哪家的孩子啊?这么小就出来找活啊?
”我难堪地低下头,“爸妈……爸妈不要我了,他们带姐姐和弟弟去城里,
说和我断绝关系……”我啪的跪下来,“阿姨,我不怕干脏活累活,
只要给我一碗饭吃就可以了。”“哎哟。”老板娘吓得扶起我,“你这孩子先起来,
有话好好说。”我起来,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连手心都浸出了冷汗。
老板娘表情纠结了片刻,叹了口气,“行吧,你帮我们洗碗擦桌子,我们一天给你30块钱,
但是你对外面,要说你是我们亲戚来帮忙的,知道吗?”听见老板娘松口那一刻,
我浑身绷紧的弦“啪”地断了。我低着头,拼命眨掉眼里的热意,这家店其实并不缺人,
一天三十块钱已经很多了。“小孩,那你在县里有没有地方住啊?
没有的话你就住店里的休息间吧,我们包吃包住。”我感谢的给他们鞠躬。“谢谢,谢谢,
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我会努力干好店里的活的。”我在店里忙碌了两个月,
攒了一千八百块钱,人还胖了不少。开学的时候老板娘给我塞了很多的水果带回家,
让我好好读书。“嗯,我会的,谢谢老板和老板娘。”我乖巧回应。一千八百块钱,
我交了学费,买了辅导资料,还奢侈的花了五十块钱,给自己买了新的书包和鞋子,
剩下一千五百块。回家的路上,我撞见同桌甜甜牵着她妈妈的手逛街。
我兴奋地冲上去打招呼,拉着她的手得意的和她说,“甜甜,等开学了,我请你吃东西啊,
我有钱了。”她难过的低垂着头,“小舍,吃不了了,我要转学了。”“啊?
”“我爸爸在A市开了一家小公司,他们说我奶奶年纪大了,不放心她照顾我,
要把我们一起接走。”甜甜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她妈妈蹲下身给她擦眼泪,安慰她,
“甜甜,我们还会回来的啊,到时候回来了再找你同学玩啊。”看着甜甜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对对,那等你回来我再请你吃东西哦。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力点了点头。我转过身,越走越快。我望着灰扑扑的天空,
心里空落落的。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饭搭子,也要离开这座城市了。6.上学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都是三点一线。收废品的老爷爷和我聊成了八辈子的兄弟,
还给我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娃儿,往那里直走两公里右转,有一家临期商品仓库,
你可以去那里看看。”我眼睛一亮,卖了废品后就急匆匆往他说的方向走。一进仓库,
我眼花缭乱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东西很多。这还算是我第一次逛超市。
以前是爸妈不肯带我去,现在是忙着上学赚钱,没有机会去。
里面有八宝粥、果冻、薯片、大米……关键价格都很便宜,是平时正价的一半,
或者三分之一。我推着购物车,拿了一袋大米,又拿了两箱牛奶,
薯片、饼干、方便面、面包,放了满满一车。有路过的阿姨好心提醒我,“小娃,
这里的米都快要发霉了,有钱还是去买点好的吧。”“还有这牛奶,虽然六块钱一箱,
但是还有五天就过期了,你一个人的话喝不了两箱的。”“阿姨,谢谢你,我会注意时间的。
”我嘴巴笑得都合不拢。花最少的钱买到了这么多好吃的。牛奶过期个几天也没关系,
饿肚子的感觉比喝过期牛奶还难受。就这样,我终于过上了不用一睁眼就害怕被饿死的日子。
唯一不开心的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被班主任约谈了。她板着脸,让我叫家长过来。
“小舍,我看过你二年级的成绩,是班里的前十名,现在,你成了班里的倒数第五名,
上课的时候犯困,你越来越懒散了。”“明天让你家长来学校找我。”我低着头看脚尖,
如实告知了她我的家庭情况。“老师,我以后会认真听课,努力把成绩提升上去的。
”没办法,我也想好好上课。但是吃不饱的时候,连上学都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事情。
我每天都要想着赚钱,钱多了我才有安全感。老师似是没料到我是被爸妈丢弃的孩子,
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小舍,那你想一辈子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翻垃圾桶,
洗碗的日子吗?”我摇头,“不想。”同学们会因为我翻垃圾桶给我起外号,
喊我“乞丐妹”。我都知道。小小的我已经有自尊心了,现在我都是避着他们翻垃圾桶。
可不管我洗多少遍澡,他们都会在背后捂着鼻子,说我身上有一股馊味。我有次忍不住,
问村里的石头,“我身上是不是很臭,有一股馊味啊?”石头不以为然,
说那些人都是穷矫情,我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老师耐心开导我,“那你更要好好读书了,
读书是农村孩子走出大山,改变命运最好的出路。
”“你努力捡废品赚钱是为了交学费读书对吧?但是你现在颠倒黑白了,把读书抛在了脑后。
”我如遭醍醐灌顶。心头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所有迷茫、纠结、不甘突然有了答案。
“小舍,老师会帮你申请学校的贫困补贴,你现在努力点,功课还跟的上。
”我咽下心里的苦涩。从这天后,我把每天翻垃圾桶的活放了下来,
周末才会去批发菜市场拿一百块钱的青菜去卖。一般能赚个二十多块。
我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睡到六点钟,起来背诵知识点。我就像一块海绵,
疯狂吸取知识,恨不得把书本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里。遇到不懂的我就厚脸皮去问老师,
去问成绩好的同学。我不再去理会那些诋毁我的流言蜚语,
我清楚的明白我的未来和他们不一样。见我没反应,他们说多了也说累了。努力了半个学期,
期末考试结束,我的成绩从班里的末班车到了中游。有学校的贫困补助,再加上平时赚的钱,
我倒是不用为吃喝发愁了。不过我好像天生愚笨。7.尽管我很努力了,
我的成绩还是一直在中游徘徊。特别是六年级这一年,知识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个还没消化完,老师就开始讲下一个了。我知道我需要上辅导班。校外就有辅导班,
每个月三百块钱。不多,但我没有。目前我的处境刚好卡在饿不死,也过不滋润的地步。
我开始私下接班里同学的作业,能赚钱的同时还能多温习一遍功课。在六年级的下学期,
我开始慌了,那该死的自尊心也消失不见了。我去找村长伯伯借钱,他老婆听见了,
大着嗓门说自己命苦,小儿子投资了十几万块钱开店,亏了连**都不剩。
我假装自己听不懂,直到村长伯伯一脸为难的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我手上,我才转身离开。
我在本子上记下“3月2日,跟村长伯伯借了一百块钱”。然后厚着脸皮去敲下一家的门,
就跟几年前一家家去问老板要不要人洗碗的时候一样。他们拒绝我的理由也千奇百怪。
有人挖苦我,“女娃子要补课干嘛,浪费钱,读完初中就去打几年工,回来嫁人就行了。
”每到这时,我就直视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我不嫁人,我要读书”。
以前在一起玩的小伙伴,很多人辍学不读了,她们不理解,过来劝我。“小舍,
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特别是像你这种没有爸妈要的女孩,早点嫁人是最好的选择,
好歹有人帮扶你。”“是啊,家里有个男孩还是好的,你看你这几年,
每晚都要放把菜刀在枕头底下,多不安全啊。”“再说了,就算你考上好的大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