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大结局小说《陆焱顾念念》在线阅读 新书《陆焱顾念念》小说全集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26 21:11:19

《念念,我想你》 小说介绍

小说主人公是若鸢的小说叫《陆焱顾念念》,它的作者是念念,我想你所编写的言情风格的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你可以走了。”顾念念转身去整理咖啡机,背对着他,“下午有一班船,你现在去码头还来得及。”陆焱没有动。他站在吧台前面,看着她的背影。她比在南城的时候瘦了一点,但结实了。围裙下面的胳膊露出来一小截,晒成了小麦色,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疤——大概是烫的,做咖啡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在南城的时候,她的皮肤很白。不是......

《念念,我想你》 第1章 免费试读

陆焱是在一个起雾的清晨找到她的。准确地说,是他的人先找到的。

在把南城翻了个底朝天之后,

在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了所有能查的监控、问了所有能问的人之后,

像个疯子一样开着车把宜城的大街小巷碾了三遍之后——是一家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快递公司,

给了他答案。三个月前,顾念念从南城寄了一个包裹到舟山群岛的一个小岛。

收件人写的是她自己。嵊泗。枸杞岛。一个在地图上需要放大三遍才能看见名字的地方。

陆焱从南城开车到沈家湾码头,花了四个小时。又从沈家湾坐船到枸杞岛,又花了两个小时。

船是那种最普通的客滚轮,柴油味很重,船舱里坐满了拎着菜篮子和渔网的当地人。

他穿着一件三万多的黑色羊绒大衣,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

膝盖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帆布袋。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不看任何人。

他盯着窗外灰绿色的海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船靠岸的时候,雾还没有散。

枸杞岛的码头很小,小到只能同时停两艘船。码头上立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枸杞岛人民欢迎您”,牌子下面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斑驳的铁锈。

陆焱下了船,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他的肺里。冷,

但是干净。和南城的味道完全不同。他掏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快递底单上的地址。

“枸杞岛乌沙头路17号,念想咖啡馆。”他沿着码头往前走,经过一排排错落的民居,

石头垒的墙,刷着白漆,有些已经剥落了。窄窄的巷子里晒着渔网和咸鱼,

一只橘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看他。陆焱的脚步顿了一下。橘猫。和她微信头像那只,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盯着那只猫看了五秒钟,猫也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喵”了一声,

跳下墙头跑了。陆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乌沙头路是一条沿着海岸线的石板路,

一边是错落的石头房子,一边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走了大概十分钟,

他看见了一块手绘的木牌子,

挂在门口——“念想Coffee”木牌子上画着一只咖啡杯,

杯子里冒出的热气被画成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字迹圆圆的,小小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的字。陆焱站在门口,心跳突然变得很重。店不大,是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

外墙刷成了白色,窗框是天蓝色的。门口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薄荷,

长得很好,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窗户上贴着几张手写的菜单,

字迹和门口的牌子一样。

铁——22元”“美式——18元”“海盐焦糖拿铁——25元”“老板特调(每天不一样,

别问是什么,喝就完了)——28元”窗户下面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海风吹过来的时候,

叮叮当当地响。陆焱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是一个铜制的船铃,用麻绳拴在门框上。店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小。

四张木桌子,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插着一朵雏菊。

吧台是用旧船木改造的,台面上摆着一台半新的咖啡机、几袋咖啡豆、一个手冲壶。

咖啡机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拍立得照片——她站在店门口,比着剪刀手,

笑得很灿烂。晒黑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一点,扎成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

围裙上沾着咖啡渍。她在笑。不是那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笑,

也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克制的笑。

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形、露出一点虎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的笑。

陆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从来没有。三年里,一次都没有。“欢迎光临!

稍等一下——”一个声音从吧台后面传出来,带着点喘,像是在赶什么。

然后她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袋咖啡豆,围裙系得歪歪斜斜的,

头发上有几缕碎发掉下来了,脸上沾了一点咖啡粉。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手里的咖啡豆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豆子撒了一地。

“……”顾念念的表情经历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第二阶段:困惑。她眨了眨眼睛,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或者出现了幻觉。第三阶段:确认。

她看清了他大衣的牌子、他手腕上的表、他那张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被认错的脸。

第四阶段:——不是惊喜。不是感动。是烦躁。

一种非常明显的、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的烦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蹲下去捡咖啡豆,声音闷闷的。陆焱站在门口,帆布袋还拎在手里,

看着她蹲在地上捡豆子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快递。”他说。顾念念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捡。“有病。”她小声说,但这次没有嘟囔,是清清楚楚地说出来的。陆焱听到了。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也蹲了下来,帮她捡豆子。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保养得宜,和那些深棕色的咖啡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握过几十亿的筹码,此刻正在水泥地上捡一颗一颗的咖啡豆。

顾念念看了他一眼,把豆子从他手里一把抓过来。“别碰。这是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

你手上的护手霜味道会污染豆子。”“我没涂护手霜。”“那你手上的味道也不行。

”“……”陆焱收回手,蹲在原地,看着她把豆子一颗一颗捡回袋子里。

气氛尴尬得像两个人在演一出没人看的戏。门上的船铃又响了。“念念!

我来拿我订的那个——”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浓重的舟山口音。

然后脚步声停了。顾念念抬起头,表情瞬间变得僵硬。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短发,圆脸,穿着一件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是顾念念的小学同学李珊,

住在隔壁,是这家店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常客,也是顾念念在岛上为数不多的朋友。

李珊的目光从顾念念身上移到陆焱身上,又从陆焱身上移回顾念念身上。“念念,

这是……你男朋友啊?”空气凝固了。顾念念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李珊这个人,

嘴上没把门,今天知道了,明天全岛都知道。全岛知道了,后天她妈就知道了。她妈知道了,

就会问:“念念啊,你在南城那三年,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用一种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我以前在南城的老板。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李珊“哦”了一声,

目光在陆焱身上又转了一圈。这一圈转得很仔细。从陆焱的大衣到他的鞋,

从他的手表的到他拎着的帆布袋。李珊虽然是个小岛上的家庭主妇,但她不瞎。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有钱。而且是那种很有钱。

“老板啊……”李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老板这么关心员工,大老远跑到岛上来看啊?

”顾念念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焱站起来,他比顾念念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站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里,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橡树。他看了李珊一眼,

然后看了顾念念一眼。他看到了顾念念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

三年前她站在他书房里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生怕说错一句话的表情。她在害怕。不是怕他。是怕李珊知道。

知道她过去三年在南城做了什么。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买”了她三年。

知道她是他的——合同情人。陆焱的胸口突然疼了一下。很疼。比他想象中任何方式都要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怕丢人。她是怕这个岛上的生活被毁掉。

这家咖啡馆、这片海、这些用贝壳风铃和海风编织起来的平静日子,

是她花了三年时间、用他不知道的代价换来的。他不能毁掉它。“我是来谈生意的。

”陆焱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会议室里陈述一个事实,“顾**以前在我们公司工作过,

能力很好。我们公司想在舟山拓展业务,想请她做顾问。我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李珊“哦”了一声,看起来信了大半。“原来是这样啊。念念你以前在大公司上班啊?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没什么好说的。”顾念念扯出一个笑容,

弯腰把最后一颗咖啡豆捡起来,“就是一份普通工作。”“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李珊晃了晃保温袋,“念念,我订的蛋糕——”“哦对,在冰箱里,我给你拿。

”顾念念如释重负地钻进吧台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蛋糕盒,递给李珊。

李珊接过蛋糕,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焱,压低声音对顾念念说:“念念,

你这个前老板,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顾念念说。“有了。

”陆焱同时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顾念念的眼神在说:你闭嘴。

陆焱的眼神在说:我没说谎。李珊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行行行,我不问了。念念,

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我妈做了红烧带鱼。”“好。”李珊走了。

门上的船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咖啡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嗡嗡的低鸣声,

和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顾念念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看着陆焱。陆焱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张吧台,大概一米五的距离。但感觉像是隔了三年。“你到底来干嘛的?

”顾念念先开了口,语气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和在别墅里那个说“您回来了”的她判若两人。陆焱沉默了一会儿。“来看看你。”“看我?

”顾念念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笑,“陆总,

合同结束了。你不需要来‘看’我。你没有这个义务,我也没有这个权利。

”“我知道合同结束了。”“那你来干嘛?”“我说了,来看看你。”“看完了。

你可以走了。”顾念念转身去整理咖啡机,背对着他,“下午有一班船,

你现在去码头还来得及。”陆焱没有动。他站在吧台前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比在南城的时候瘦了一点,但结实了。围裙下面的胳膊露出来一小截,晒成了小麦色,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疤——大概是烫的,做咖啡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在南城的时候,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是养在笼子里、晒不到太阳的白。

现在她有了太阳的颜色。“我不想走。”他说。顾念念的手在咖啡机上停住了。她转过身来,

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疲惫的、像退潮之后的海滩一样干干净净的——拒绝。“陆焱。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陆先生”。是“陆焱”。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陆焱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新的合同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破工作,就像一场梦。结束了。”破工作。她说在南城的三年是“破工作”。

陆焱的手指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我不是来签合同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想你回去。”顾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一种“你终于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好笑的话”的笑。“陆焱,”她笑着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诞感,“谁会爱上自己的工作啊?谁会爱上自己的变态老板啊?

”变态老板。她说他是变态老板。陆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你看,

”顾念念靠在吧台上,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你让我签了补充协议,不许碰你。

你让我叫你陆先生,不许叫名字。你让我每个月拿二十八万,陪你睡觉,给你做饭,

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今天开心吗’。”她顿了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工作。这叫雇佣关系。这叫——你花钱,我办事。”她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过期的合同。“现在合同到期了。我离职了。你不需要我了。

”她指了指门口。“船在等你。”陆焱站在原地,觉得那艘船好像不是停在了码头上,

而是停在了他的胸腔里。柴油发动机在突突突地响,把他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变态”。

想说“我三年前不应该让你滚”。想说“我喝了那杯水”。想说“我留着你所有的便签”。

想说“那个杯子我带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话。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爱人。

不是她的亲人。他甚至不是她的“前男友”——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恋”这个字,

只有一份合同。一份为期三年、条款清晰、银货两讫的劳动合同。她是员工。他是老板。

员工离职了,老板追到人家老家来,说“我想你回去”。这是什么?这是骚扰。

顾念念看着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样子,叹了口气。“陆焱,你走吧。”她的语气软了一点,

但不是心软,是一种“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的软,“你回南城,我在这里。

我们各过各的。挺好的。”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咖啡豆,不再看他。陆焱站了很久。

久到咖啡机自动进入了待机模式,嗡嗡声停了。久到窗外的雾散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把那些蓝白格子的桌布照得发亮。久到门外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得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

他转身走了。门上的船铃响了一声。顾念念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手里攥着一把咖啡豆。她低头看了一眼——咖啡豆已经被她捏碎了好几颗。她深吸一口气,

把碎掉的豆子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有病。”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的“有病”,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陆焱没有上船。他走出咖啡馆之后,沿着乌沙头路走了大概两百米,

在海岸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个丑杯子。他从陶艺工作室带回来的那个,

画着一只像土豆的猫、写着“天天开心”的杯子。杯子的内壁上,那行小字还在。

“希望陆先生的胃不要再疼了。——念念”他捧着那个杯子,坐在礁石上,

看着面前灰蓝色的大海。一只海鸥从他头顶飞过,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得像个在哭的孩子。

陆焱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大概是十二岁,

他妈走的那天。但现在他觉得眼眶很热,鼻子很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她说他是变态老板。她说那是破工作。她说谁会爱上自己的变态老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她在笑。她是真的觉得好笑。不是气话,不是反话,不是欲擒故纵。

是——她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爱上陆焱”这件事,是一个笑话。

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个荒谬的、可笑的、不值得认真对待的假设。

陆焱把杯子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咸腥的,冷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画面——那是第二年的冬天,南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小雪。

她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雪,穿着那件灰色的连帽衫,双手捧着那个丑杯子,

杯子里是热可可。他路过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陆先生,下雪了。

”他说:“嗯。”她说:“你不来看吗?”他说:“没什么好看的。”她就转回头去,

继续看雪,没有再说话。他走过走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她在笑。

很轻很淡的笑,嘴角翘起一点点,眼睛弯成月牙形,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她在那片雾上画了一颗心。很小很小的一颗心。他看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然后他上了楼,

关上了书房的门。现在他坐在这块礁石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没有爱过他。

她爱过。在第一个月的那个拥抱里。在那个没有送出去的吻里。在那些便签上画的小表情里。

在那些他多吃了半碗饭、她就偷偷翘起的嘴角里。在那些凌晨两点为他熬的粥里。

在那些他从来没有说谢谢的日日夜夜里。她爱过。但他把她的爱,用一份补充协议,

用一个“滚”字,用一千零九十五天的冷漠和忽视——一点一点地杀死了。

顾念念以为陆焱走了。她花了一个下午把咖啡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咖啡机拆开来洗了,

把所有的桌布都换成了新的,还把门口那盆薄荷浇了两遍水。

她在用劳动把自己脑子里的某个画面赶出去。那个画面是——陆焱站在吧台前面,

帆布袋拎在手里,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用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员工。像在看一个——她形容不出来。反正不是在看员工。“神经病。

”她嘟囔着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摘掉围裙,关上店门。天已经黑了。海岛的夜晚来得早,

七点钟不到,整条乌沙头路就只剩下了几盏昏黄的路灯。海浪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的,像大地的心跳。她沿着石板路往家走。她的房子在乌沙头路的尽头,

是外婆留给她的,一栋小小的石头房子,两室一厅,院子里的桂花树比她年纪还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陆焱。他的大衣搭在膝盖上,

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头发被海风吹得更乱了。他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

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有一阵子了。旁边蹲着一只橘猫——就是早上在墙头上那只。

它正用一种“这个人类占领了我的地盘但我懒得跟他计较”的表情看着陆焱。

顾念念深吸一口气。“你怎么还没走?”陆焱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很平静。“最后一班船走了。

”他说。“你可以住酒店。”“岛上没有酒店。”“有民宿。”“我看了,都满房。

”“……你在骗我。”“你可以打电话问。”顾念念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最近的民宿确实满房——因为今天是周末,岛上来了几个摄影团。她放下手机,看着陆焱,

表情复杂。“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街上坐一晚上?”“嗯。”“……”顾念念站在原地,

和他对视了大概十秒钟。她想起了一个画面——三年前,她站在他书房里,

他坐在胡桃木书桌后面,把合同推到她面前,说“签字”。那时候她也没有地方可去。

他给了她一个地方。虽然那个地方是一座金丝笼。但至少——他没有让她在街上坐一晚上。

“进来吧。”她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就一晚。明天第一班船,你走。”陆焱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帆布袋跟着她进了门。橘猫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

跳上墙头走了。顾念念的家很小。客厅大概只有十五平米,一张布艺沙发,一台旧电视,

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几盆多肉。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扣着放的,

大概是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合上。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她和外婆的合影。外婆坐在桂花树下,

她蹲在外婆身边,两个人都在笑。陆焱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会儿。“坐吧。

”顾念念指了指沙发,自己进了厨房,“别乱看。”陆焱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

坐上去会陷进去的那种。和他别墅里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沙发完全不一样。

但坐起来更舒服。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书——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

翻到的那一页上有一行铅笔画的下划线:“人生如梦,我投入的却是真情。

”陆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香味——她在热饭菜。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她端着两个碗出来,放在茶几上,“西红柿鸡蛋面。将就吃。

”一碗面推到他面前。西红柿鸡蛋面,上面撒了一点葱花,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

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来。陆焱看着那碗面,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年里,她给他做过无数顿饭。

但那些都是在别墅的厨房里,用进口的厨具,用顶级的食材,做出来之后端到餐桌上,

摆盘精致,像餐厅里端出来的。而这一碗面,是在一个五平米的小厨房里,

用一口有些年头的铁锅,煮出来的。碗也是普通的白瓷碗,边上有两个小缺口。

但这碗面看起来——比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吃。“吃啊。”顾念念已经坐下来,

端着另一碗面开始吃了,“愣着干嘛?”陆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很筋道,

汤底酸甜可口,荷包蛋的溏心流出来,和汤汁混在一起,裹在面条上。好吃。

不是那种“高级餐厅”的好吃,是那种“饿了的时候最想吃的东西”的好吃。他低头吃面,

没有说话。顾念念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客厅里,

中间隔着一个茶几,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灯。窗外是海浪声和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叫。

这大概是三年来,他们之间最接近“正常”的一顿饭。没有大理石餐桌,没有水晶吊灯,

没有管家站在旁边等着收盘子。只有两碗面,一盏灯,和两个人。吃完之后,

顾念念收了碗筷,洗了。陆焱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书架上的一个东西。

那个丑杯子。和他带走的那个一模一样——不对,这个是另一个。这个杯子上的猫画得更丑,

眼睛一大一小,“天天开心”四个字里“开”字写成了“井”。他伸手拿过来,

翻过来看内壁。内壁上没有字。但杯底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第一个成功的作品!

虽然还是很丑。——2019.3.15”2019年3月。那是她搬进别墅的第二个月。

搬进来的第一个月,她试图抱他,他说了“滚”。第二个月,她去学了陶艺,做了这个杯子。

她大概是在那个月里,决定把对他的感情,全部揉进这些泥巴里。然后烧成瓷,封存起来。

陆焱把杯子放回去,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顾念念洗完碗出来,看见他靠在沙发上,

以为他睡着了。她犹豫了一下,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毯子刚碰到他的肩膀,他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大概只有二十厘米。

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你没睡?”她退后一步,语气有点不自然。“没有。

”陆焱坐直了,毯子滑到膝盖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念念。”她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顾**”,不是任何公事公办的称呼。是“念念”。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她皱了皱眉,“怪恶心的。

”“……”陆焱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碎裂,但很快恢复了。“好。”他说,“顾念念。

”“嗯。”“我有话跟你说。”“说。”“我想留在这里。”“什么?”“不是一天。

不是两天。”陆焱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想留在岛上。追你。

”顾念念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你是不是被海风吹傻了”的担忧。“你发烧了?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没发烧。”“那你脑子进水了?

”“也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退后两步,双手抱胸,

“陆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南城有一个公司要管,有几百个员工要养,

有——”“那些都可以安排。”“你——”顾念念被他噎住了。她瞪着他,

像在看一个突然开始说胡话的病人,“你是不是觉得,你跑到这里来说几句好听的话,

我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跟你回南城,继续做你的金丝雀?”“不是。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陆焱站起来,他比她高了太多,

在这个低矮的客厅里,他的头顶几乎要碰到灯罩。但他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靠近她。

“我想追你。不是用合同,不是用钱。是用——”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他从来没有用过的词。“用我这个人。”顾念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今天早上那种好笑的笑。是一种很疲惫的、很无奈的笑。“陆焱,”她说,

“你知道追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吗?”“知道。”“你不知道。”她摇头,

“你从来没有追过任何人。你只需要签合同、付钱、然后那个人就是你的了。

但追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追一个人意味着你要花时间、花心思、花耐心。你要接受被拒绝,

接受冷脸,接受对方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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