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周燕李浩无弹窗在线阅读 歪胖胖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发表时间:2026-03-26 16:38:20

《大哥坐牢我替他养家,等他出来却要我滚》 小说介绍

主人公叫歪胖胖的书名叫《李宏周燕李浩》,它的作者是大哥坐牢我替他养家,等他出来却要我滚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内容主要讲述:我把保温桶推回去,说粥拿走,我不喝。周燕脸色发白,拎着保温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浩子那套房,你别动心思。”她说完就走了。我站在柜台后头,半天没动。门外来了个买除草剂的老头,喊了我两声“李老板”,我才回过神。中午,李浩从学校回来,直接上二楼翻房本。他钥匙还是我给配的,开门比我都熟。等我赶过去,他......

《大哥坐牢我替他养家,等他出来却要我滚》 第1章 免费试读

第1章接风宴还没散,我哥先让我滚我从店里拎着刚卤好的猪头肉回来时,

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桌上八个菜,热气冲着灯泡往上拱,

玻璃转盘上还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白酒。门外那辆接人的面包车刚熄火,院子里一脚一个泥印。

母亲刘桂芝坐在主位旁边,脸色发黄,肩上披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灰毛衣,袖口起了球。

她把手缩在毛衣里,像怕冷,又像怕碰着谁。李宏进门的时候,先看了我一眼。

十年牢没把他看矮,反倒把肩膀压宽了些。头发剃得很短,嘴角一道老疤,走路有点外八。

嫂子周燕眼圈先红了,端着碗站起来,喊了声“回来了”。侄子李浩冲过去抱了他一下,

喊爸。李宏拍了拍他后背,手没停两下,眼睛已经越过孩子,落到我身上。“老二。”他说。

这一声叫得不冷不热,像我只是给他看店的伙计。我把猪头肉往桌上一放,说:“坐吧,

菜快凉了。”他没坐,先走到主位前,把母亲旁边那把椅子往后拖了半尺,自己坐下去。

木椅脚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母亲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手扶着桌沿,没说话。

李大伯清了清嗓子,先起酒,说人回来了就好,过去的事不提,往后好好过日子。

酒还没倒满,李宏已经把筷子搁在碗边,抬头看我。“现在我回来了,这个家也该归位了。

”我正给母亲夹鱼,筷子尖碰到瓷碗边,磕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李宏继续说:“店是爸留下的,老婆孩子是我的,你这些年辛苦,我记着。

明后天你把店里的账、仓库钥匙、供货电话都交给我。城里那套房,你也腾一腾,

浩子明年高三,得安静。”屋里像忽然进了股凉风。我先闻到的不是火气,

是猪头肉上的卤料味有点腻,直往喉咙口顶。我把筷子放下,捏了捏手指,

指腹上还有刚切肉时沾的油。周燕低头给李宏添了口汤,声音软软的:“先吃饭,吃完再说。

”李浩却先接上了:“二叔,我爸说得也没错。你帮我们这些年,我们心里记着。

可你总不能一直住那套房吧?那房本来就是为了我上学买的。”我抬眼看他。

这孩子去年我还给他买过羽绒服,拉链卡住了都是我蹲在地上给他捏好的。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嘴角还有青春痘,鼻梁上架着我出钱配的眼镜,说这话的时候,

手指头在桌下抠校服裤子边,像练过似的,一句都不打磕巴。母亲咳了一声,喉咙里有痰,

咳得肩膀都发颤。她接过我递过去的温水,嘴唇碰了一下杯沿,又把杯子放回去。

“你哥出来了,”她低着头说,“你也该放下了。”放下什么?我盯着她手背上的针眼。

前天她刚从县医院做完检查回来,药袋子还在里屋床头,闻起来一股苦得发涩的化疗药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抬,指甲一直抠着毛衣上一颗松了线的扣子。李宏端起酒杯,

像这事已经定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进去这十年,本来就是替你扛的。

现在人出来了,家总得还给我。”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句话我听了十年。

父亲活着的时候这么说,母亲哭的时候这么说,周燕拿学费单子找我签字的时候也这么说。

可今晚不一样。今晚这句话不是绳子了,它像一把旧铁锹,猛地一下,

把土底下压了十年的什么东西撬松了。我看着李宏。他说“替你扛”的时候,

眼神没往我脸上看,反倒去看桌上的红烧肉,手指无意识在酒杯口摸了一圈。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十年前他被判那天,我想去看案卷,父亲扇了我一巴掌,

说你还嫌你哥替你扛得不够?从那以后,家里谁都不让我提那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全靠他们一遍遍告诉我。可今晚,李宏说这话时,嗓子太顺了。顺得像背熟了。

我把酒瓶转到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开水。“归位可以。”我说,“先把话说明白。

”李宏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意思是,店里的账我这十年没乱过一分钱。

房贷我也没欠过银行一天。你要接,可以。”我盯着他手边那只老旧保温杯,

杯身上还贴着监狱里发的编号残胶,“先把十年怎么算清。”李大伯赶紧打圆场,

说大喜的日子别呛。周燕把菜往我这边推,笑得很勉强:“老二,别跟你哥顶。

外人听了笑话。”外人?我在这屋里坐了十年,掏钱的是我,跑医院的是我,

半夜给李浩送发烧药的是我。她这一句“外人”,倒说得轻巧。我站起来,椅子腿往后一顶,

差点碰翻身后的痰盂。母亲手一抖,温水洒在桌布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李宏抬头,

脸沉下来:“你甩什么脸?”我没回他,伸手把桌角那个旧铁盒拿了过来。

里面装的是父亲留下来的票据、店里老账、还有一些我一直没舍得扔的破纸。铁盒有点锈,

盖子卡得紧,我用指甲往上一抠,指尖立刻起了一道白印。

我盯着铁盒里最底下那张早已发黄的收据,声音慢下来。“李宏。”“你进去那年,

案卷我一眼都没见过。”堂屋里忽然静了。

只有院子里那只拴在门后头的黄狗冲外面汪了两声。我把铁盒盖子扣上,看着一桌子人,

一字一顿地问:“你真的是替我进去的吗?”李宏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一下。

第2章我替他养了十年家,他们却说我只是帮忙第二天一早,我在店里开卷帘门的时候,

手有点发僵。昨晚喝的那半杯白开水像堵在胃里,天亮了都没下去。街口卖早点的蒸笼一掀,

白汽糊过来,我闻着肉包味,反倒想吐。我蹲在门槛边缓了会儿,

拿钥匙插锁孔时插了三次才对上。农资店的卷帘门咣当往上卷,

门内一股尿素和农药混在一起的冲味扑出来。十一月了,早上冷,铁皮门沿挂着一层白霜。

我伸手摸了摸柜台边那台老计算器,灰没擦净,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层细粉。父亲走后,

这店就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春天卖种子,夏天卖农药,秋天卖肥,冬天替人记来年赊账。

最忙的时候我一边给母亲抓药,一边在后仓扛四十斤一袋的复合肥。腰就是那几年压坏的,

阴雨天一弯下去,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后腰慢慢拉。十年里,李宏不在,

周燕抱着李浩坐在柜台里抹眼泪,母亲坐在里屋床上捂着胸口。是我把店门重新刷漆,

是我把进货渠道一条条捋顺,是我替李浩交补课费,是我每个月往监狱寄生活费。

可昨晚那一桌人,轻飘飘一句,就把这十年全说成了“帮忙”。上午九点,周燕来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风衣,领口沾了一点口红印,大概是出门前急,没照仔细。

她先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说给我带了小米粥。然后她坐下,手指搓着杯沿,半天没看我。

“你哥刚出来,脾气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继续点库存,没抬头:“你来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浅,“我就是想把事捋顺。老二,

这十年你辛苦,嫂子心里都知道。可你得明白,再怎么着,这个家也得让你哥回来站住。

”我把一摞进货单拍平,纸边划过掌心,有点疼。“那我算什么?”周燕顿了顿,

终于抬眼看我:“你……你是帮着撑过来了。”帮着。她这两个字说得真稳。

像我十年没睡整觉、没谈对象、连给自己买件像样外套都舍不得,全是我顺手帮一把。

我把账本抽出来,翻到最前面一页。“二零一四年四月,给李浩交择校费,一万八。

二零一五年八月,补赔偿尾款三万二。二零一六年冬天,妈住院,你拿不出钱,

我从店里垫了一万七。二零一八年,城里那套房首付三十二万,

里头有二十万是我店里分三年攒出来的。你跟我说,这些也叫帮着?

”周燕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伸手来合账本,被我按住。“李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声音还是软的,指甲却掐进了账页边,“要不是你哥进去,你能有机会当这个家主吗?

店在你手里,钱也在你手里,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差吧?”我差点笑出声。不差?

我这十年穿的是批发市场七十九一件的冲锋衣,鞋底磨穿了贴胶再穿,冬天里屋窗户漏风,

我睡那张折叠床,一翻身就咯吱响。城里的房我买了,却让周燕和李浩住,

我自己一年到头住店后头那间堆满化肥袋子的仓房。她跟我说我不差。

我看着她耳朵上那对金豆子耳环,突然想起前年李浩升学宴,她说没钱办,

我私下又给她转了五千。第二天她就戴着这对耳环在饭桌上笑,说亲戚送的。“嫂子,

”我把账本往她面前推,“你要是觉得我不差,那今天起,店里的赊账、进货、催款,

你来接。妈的药钱你拿。浩子的月考补课费你去交。你试三个月。”周燕脸一僵,

立刻把手缩回去。“我不是这意思。”“那你什么意思?”她沉默了会儿,

忽然换了口气:“老二,我知道你心里不平。可你哥已经坐了十年牢,你还想怎样?

难不成真让他一出来什么都没有?你要真有良心,就别在这时候跟他争。”又来了。

“良心”两个字一出来,像谁把湿毛巾直接拍在我脸上。我没有再跟她掰扯。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说粥拿走,我不喝。周燕脸色发白,拎着保温桶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浩子那套房,你别动心思。”她说完就走了。我站在柜台后头,

半天没动。门外来了个买除草剂的老头,喊了我两声“李老板”,我才回过神。中午,

李浩从学校回来,直接上二楼翻房本。他钥匙还是我给配的,开门比我都熟。等我赶过去,

他已经把抽屉翻乱了,床上堆着资料袋和旧衣服,脚边还踩着我去年买来没拆封的电热毯。

“你找什么?”我站在门口问。李浩连头都没回:“房本。妈说先拿出来,省得到时候扯皮。

”我盯着他后脑勺。孩子头发剪得利落,校服背后印着重点中学的校徽,

那学校是我跑了多少关系、填了多少表、交了多少补课费才让他进的。“谁教你翻我抽屉的?

”“什么叫你的?”他转过身,脸上有青春期那种又倔又薄的神气,“二叔,

你别总摆出一副你给了我们多少的样子。你照顾我们十年,我承认。

可你总不能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吧?”这句话比昨晚更狠。

我忽然觉得耳朵里像塞了棉花,连窗外车喇叭都变得很远。我没骂他。我只是走过去,

把他踩皱的电热毯捡起来,慢慢抹平,叠好放到一边。“出去。”我说。李浩没动,

还梗着脖子:“那房本——”我抬眼看他。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我这样看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抓起书包出了门。门被他摔得一震,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跟着晃了两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我站在床边,看着被翻乱的抽屉,指尖一直在抖。不是气得发抖,

像突然有点冷,冷得骨头缝里都空了一截。抽屉最底下,

压着一张我十年前没敢看的东西——父亲那时留下的一张案号纸。纸边卷了,字也淡了。

我把它抽出来,揣进怀里,决定去一趟县法院。第3章他们说我哥替我坐牢,

可我连案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县法院档案室在老楼后头,一层,窗户小,

里面一股潮纸和灰尘味。我去的时候,值班的大姐正啃玉米。她看了我一眼,让我先填表,

再去派出所开关系证明。我跑了半天,鞋底全是灰,等再坐回档案室门口时,

太阳已经偏西了。翻旧卷宗的人不多,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页和键盘敲字的声儿。

案号对上后,大姐把一摞发黄的卷宗放到我面前,提醒我只能看不能拍。我手伸过去的时候,

指尖有点僵。十年了,我第一次摸到这东西。卷宗外壳磨得发毛,边角起皮。我翻开第一页,

先看见被害人姓名,再看见李宏两个字。往下翻,

酒精检测、事故认定、车辆信息、现场照片,一页一页,像谁拿湿冷的手掌,

往我脸上慢慢抹。没有一页写着“替弟顶罪”。没有一页提到我。那天晚上,

车辆驾驶人是李宏本人;血液酒精含量超标;事故发生前一个小时,

他在城北一家烧烤摊喝酒,之后独自驾车离开。笔录里还有一句,

写的是“驾驶人称其急于赶往私人聚会”。私人聚会。不是替我去送货,

不是替我去顶什么事。我盯着那四个字,后背一点点冒凉汗。档案室灯管有点闪,

光照在照片上,事故现场那辆旧面包车撞在路边护栏上,车头瘪进去一大块。

我忽然想起父亲当年红着眼说“你哥替你去送那趟货才出的事”,

想起母亲捂着胸口骂我“你一辈子欠你哥”,想起我跪在灵堂里狠狠干了自己两耳光。

原来我连自己跪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往后翻,翻到赔偿调解那一段时,眉头越拧越紧。

家里这些年一直说,当年为了赔钱,卖了半条命,连父亲棺材本都掏空了。

可卷宗附页里写得很清楚:交强险、商业险先赔了一大部分,剩下的赔偿分三次补足。

第一笔是李宏家属交的,第二笔是保险理赔后补差,

第三笔才是双方私下追加的安葬和误工补偿。也就是说,家里没他们说的那么惨。

我掐着页角,指腹发白。父亲死前把农资店甩给我,说家里早被你哥那事拖空了,

你不接谁接。周燕每年拿着账单哭,说家里还在还旧债。可卷宗里的数字,

和我这些年听来的,差了一大截。我问值班大姐能不能复印。她把玉米芯往垃圾桶里一扔,

说公开材料能申请复印,完整卷宗和细节笔录不行,想再往深里看,得走别的程序。我点头,

把能申请的先申请了。真要把这件事钉死,光靠卷宗不够,

还得把赔偿那条线和当年见过人的嘴一并找出来。从法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县城夜市开始支摊,烤串的烟呛得人眼睛酸。我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十年里,

我不是没委屈过。半夜从店里关门,骑电动车往回走时,我也骂过老天,骂过命,骂过我哥。

可每次只要想到“他是替我进去的”,那些骂就像被人捏住脖子,咽回去了。

现在这根绳子断了一截。我反倒有点站不稳。手机在兜里震了,是母亲打来的。

她问我在哪儿,饭热了两遍。我听见她那边锅铲碰锅沿的响,听见李宏在院里跟谁说笑,

嗓门很大。我忽然不想回去。我蹲在路边便利店门口,买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

凉得胃一抽。老板娘看我脸色不好,问我要不要拿个塑料凳。我摇头,坐在路牙子上,

把复印申请表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我得去找一个人。受害者遗孀,沈春梅。

法院材料只能告诉我案子不是家里说的那样,真正能把那句“替弟坐牢”撕开的,

还得是她手里的回执、说法和当年的细节。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院门没关严,留着条缝。

李宏坐在堂屋抽烟,见我回来,先往我怀里瞟了一眼。“跑哪去了?”“县里。

”“去干什么?”我看着他。他嘴里叼着烟,说话时烟灰掉到裤腿上,他随手一弹。

那动作很熟,熟得像没什么可心虚的。我突然发现,他和十年前没什么不一样。

真正变的是我。以前我见了他心里发虚,现在我只觉得腮帮子发酸,像咬得太紧了。

“去看看你替我坐牢的案卷。”我说。李宏手指一顿,烟灰掉到地上。

屋里那盏白炽灯照着他的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李沉,”他把烟掐灭,“过去的事别翻。

”我点点头,进屋前只回了一句:“行。那就往后翻。”第4章这十年,

我活得像头栓在磨上的驴第二天一早,我把店门晚开了两个小时。不是偷懒,

是我把仓房里那只旧皮箱翻了出来。箱子里塞着这些年的学费单、医院收据、监狱汇款回执,

还有一沓房贷流水。纸太多,压得箱盖都合不上。一翻开,樟脑丸和潮纸味混在一起,

冲得我鼻子发酸。我坐在水泥地上,一张张往外捡。二零一四年,李浩幼儿园保育费。

二零一五年,周燕住院剖腹产后遗症复查。二零一六年,母亲第一次查出乳腺肿块,

县医院押金。二零一七年,店铺外墙重刷。二零一八年,城里小两居首付、按揭合同。

二零一九年,李浩奥数补习班。二零二零年,疫情那年店里亏空,我刷信用卡替全家撑过去。

二零二一年,母亲第二次手术,营养费单独一摞。每一张纸都发黄卷边,每一张都跟我有关。

这些年,我连对象都没正经谈成一个。不是没人介绍。镇上卖药的刘姨给我说过一个,

在纺织厂上班,话不多,人看着踏实。那姑娘跟我见了两次,第三次说想去城里转转。

我本来都答应了,结果那天李浩学校打电话,说补课费欠着,再不交要停课。

我转身去银行取了钱,晚上再给人家回消息,人家只回了句“算了吧”。

后来林岚——不是那个水利站的,是我以前打工时认识的一个女的——等了我两年。

她说不求我大富大贵,起码把自己日子当回事。可那会儿母亲化疗,周燕在家哭,

说浩子读书不能断,店里又压着一批账。我那天在电话里对林岚说,再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只听见面馆里锅勺碰锅沿。她最后说:“李沉,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电话挂了,我在仓库门口坐了一夜,脚边堆着三十袋尿素,鼻子里都是氨味。第二天起来,

我还是去给李宏寄了监狱里的生活费。我把这些纸分类摆好,手边的塑料凳都堆不下。

母亲推门进来,看见满地单据,先愣了愣。“你翻这些做什么?”我没抬头:“算账。

”她脸一下白了,扶着门框站了会儿,慢慢蹲下来,伸手去捡散在地上的一张住院单。

她手抖,纸捏了两次才捏住。“沉子,”她声音发虚,“你哥刚出来,别闹得一家人难看。

”我把她手里的单子抽回来。“一家人?”我看着她,“妈,我想问你一句真话。

十年前那案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眼神躲了躲,没敢看我。这一个动作,

比什么都管用。我后脖颈一阵发麻,像被人从后头泼了半盆冷水。母亲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只说:“你哥都坐了十年了,你还翻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所以你知道。”她没回答,手却死死揪着毛衣下摆,指节都白了。我盯着她,

好半天才把声音压下去:“我十年没娶媳妇,十年没攒下一分像样的钱,

十年里给你看病、给李浩交学费、给周燕还房贷、给我哥寄监狱里的生活费。

你现在跟我说没意思?”母亲眼圈红了,眼泪掉下来,砸在学费单上,晕开一个浅黄的圈。

“那是你哥啊。”她这话说得又轻又慢,像不是说给我听,是说给她自己听。可越是这样,

越让我胸口发堵。那我呢?这句话我没问出口。我只是把箱子里的纸又一张张装回去,

动作很慢。纸边刮过手背,有点疼。我突然有点固执,连折痕都想给它们压平,像压平了,

这十年就能不那么皱。母亲还蹲在地上,小声说:“你哥回来,店和家总得有个说法。

你别跟他犟。你扛了十年,妈记着。”我把箱子扣上,咔哒一声。“你记着有什么用?

”我说。她愣住了。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外头大街上拖拉机过去的轰鸣。母亲低头抹眼泪,

袖口都湿了。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不是没疼,可疼归疼,绳子已经松了,再往回套,

我不干了。下午我去了一趟交警队,把能调的材料申请了一遍。程序慢,

我就坐在大厅长椅上等,背靠着塑料椅,腰一阵阵发酸。旁边一个办违章的小伙子在打电话,

嘴里全是脏话。我听着他骂,反倒清醒了些。这件事,光靠我在家里掀桌没用。

我得把当年那条线,一寸一寸拉出来。晚上回店时,李宏已经坐在柜台里了。

他把算盘似的手指压在账本上,抬头看我:“从明天起,店里我来管。”我看着他,

脱下外套挂在门后,没吭声。柜台玻璃上映出我一张发青的脸,胡子冒出一圈青茬,

像连夜没睡好。李宏以为我服软了,嗓门更稳:“仓库钥匙拿来。还有城里那套房,

下周前搬干净。”我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挂锁,轻轻搁到柜台上。“钥匙我给。”我说,

“案卷你也得给个说法。”李宏嘴角一沉,额角那条疤跟着动了动。“李沉,你别给脸不要。

”我把挂锁往前推了推,听见铁碰玻璃“叮”一声。“这十年你没在家,不知道。

”我看着他,“现在这张脸,真不是你给的。”第5章我供出来的侄子,

先拿房子捅我一刀周六下午,李浩把班主任叫到了家里。我本来在店后头卸货,

听见院里有说话声,上去一看,李浩的班主任正坐在沙发上,

脚边放着一个装资料的蓝色文件袋。周燕端着果盘,一脸为难地说孩子高三了,

想把学区房彻底落稳,省得后头影响报考。班主任不认识我,还以为我只是家里帮忙的亲戚,

客气地冲我点了点头,说孩子现在成绩稳定,最好家庭别出变动。李浩就在旁边站着,

脸板得很紧,一副大人样。等班主任一走,周燕立刻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老二,

既然老师都说了,你就把房子的事办一下吧。浩子住那儿这么多年,总归得有个保障。

”我没打开,只问:“办什么?”“过户啊。”李浩接得比他妈还快,

“房子本来就是为了我买的。早点过也省得以后麻烦。”我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

耳朵尖有点红,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可嘴上一点没让。“房贷谁还的?”我问。

“这些年你还的,我以后记着。”“首付谁出的?”“也是你。”李浩有点不耐烦,

“可那是你当二叔该出的。要不是因为我爸那事——”我猛地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纸张在袋里撞得一响,周燕吓得一哆嗦。母亲从里屋探头出来,问怎么了。李浩却梗着脖子,

像被逼急了,眼镜后头那双眼冷得让我陌生。“二叔,你别总拿这些压我们。”他说,

“你帮我们十年,我们承认。可我爸现在出来了,你总不能还赖着不走吧?房子、店、家,

本来就该归我爸。”“赖着?”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咬了一下,舌根都发苦。我这十年,

半夜骑电动车给他送校服、送准考证、送退烧药。去年冬天他在城里发烧到三十九度,

是我凌晨两点从镇上开车过去,把人背去急诊。那天他趴在我背上,额头滚烫,

嘴里叫的是二叔。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我赖着不走。我突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太闷,

闷得人胸口发紧。周燕赶紧出来圆:“孩子小,不懂事。老二,你别跟他计较。

”“他十七了,不小了。”我看着李浩,“谁教你说这话的?”李浩把脸别过去,没吭声。

周燕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去拽围裙边。屋里这点动静,比什么都清楚。我没再往下问。

我只是把文件袋拎起来,慢慢撕开封口,里面是一份房屋赠与草稿,已经打印好了,

连受赠人名字都写上了李浩。我看完,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觉得冷。“谁起的草稿?

”周燕没说话。母亲却在后头轻轻咳了一声:“沉子,浩子以后总要成家,

你手里也没个孩子……”我转头看她。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先下来了。

那眼泪我以前一看就心软。现在我只觉得膝盖发麻,像在冰水里站久了。

我把赠与草稿折了两下,塞回文件袋,转身往门外走。李浩在后头喊我:“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走到院门口才停下。“意思就是,”我把文件袋往他怀里一扔,“这房我买的,

贷我还的,名字写的也是我。谁再打它主意,我先翻你爸那案子。”这话一落,

院里安静得连鸡笼里鸡拍翅膀都能听见。李浩脸色一下变了。周燕也白了。

只有母亲抓着门框,手抖得厉害,像站不住。她想喊我名字,嗓子却卡住,半天只咳出两声。

我没去扶。我站在院门口,手心里全是汗。母亲咳嗽的声音还在后头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我把手揣进兜里,没回头。第6章受害者遗孀说,

你哥从来没替过你沈春梅住在城西旧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到五楼时后腰就开始抽,

楼道里一股煤气味和发霉的拖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不舒服。她开门很慢,门链先挂着,

只露出半张脸。看见我报出李宏名字,她眼神一下冷了,门差点又关上。“我不是替他来的。

”我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我是来问十年前那案子的。”她盯了我很久,才把门链取下来。

屋里不大,靠窗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相框。相框里的男人穿蓝衬衫,笑得很老实。

我一进门就闻到一股中药味,角落里还晾着两件孩子校服。十年了,她日子也不见得宽快。

她给我倒了杯白开水,没放茶。“你们家还想怎么样?”她坐下时手按着膝盖,动作有点慢,

“钱赔清了,人也坐了十年。怎么,现在还不够?”我把法院复印的材料推过去。

“我想知道,当年家里为什么一直说,我哥是替我进去的。”沈春梅原本绷着的脸,

相关文章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