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庄沈丰烨》是最近非常火的一本言情小说,作者是从弃妇到财阀,小说主人公是听风邮局,小说主要讲述的是:把手指深深伸进喉咙。刚才喝下去的,全吐了出来,混着胆汁,火辣辣地疼。我不能喝,这宅子里,沈丰烨点头端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能再信。可检查躲不过。那天来了,两个粗壮的婆子“伺候”着我,进了那间临时布置成诊室的偏房。沈丰烨没露面,可他无处不在。空气里都是他的意志。洋医生摆弄着一个箱子,打开,金属的冷光刺了......
洋行的那张订单,摊在“金绣坊”新置的榉木案上,纸是好的,上面的洋文和数字也是好的。
大额。预付三成。交货期紧得能勒死人。
丝线要用最好的湖州白厂丝,还要掺进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日本“月华”色丝线。光垫付的料钱,就能把我这小小的绣坊压塌半边。
伙计阿添看着我,眉头拧成了疙瘩:“瑜姐,这单子,是块肥肉,也是口陷阱。钱……”
钱。是啊,钱。
我捏着订单,指尖发凉。沈丰烨那座宅邸里,一块砖都比我此刻全部身家值钱。可我现在不是李安瑜了,我是“金绣坊”的李老板。我得弄到钱。
汇丰钱庄的管事,姓何,瘦长脸,一对眼珠子总是半耷拉着,看你的时候,从眼皮缝里漏点光出来。
我说明来意,要把那批即将完工的、供给洋行的绣品作抵押,贷一笔短期的款子。
何管事呷了口茶,拖长了调子:“李老板……哦,是李夫人。女流之辈,出来做事,不易啊。”
他重点在那个“女”字上咬了咬。
“只是,”他话锋一转,“这绣品嘛,毕竟是软货,价值浮动大。如今讲究新学,凡事讲个科学评估。我们钱庄新请了位高人,专攻西洋物料学,得他过了眼,定了级,这款子才好放。”
我心里咯噔一下。科学评估?听着光鲜,怕是枷锁。
三日后,评估就在钱庄的偏厅举行。
那位“高人”来了,姓柳,戴着圆框眼镜,一身哔叽洋装,手里拎着个牛皮匣子。他打开匣子,取出放大镜、卡尺,还有几件我叫不出名的亮晶晶的家什。
他拿起我们绣坊最好的一幅《玉堂富贵》双面绣,对着光,用放大镜一寸寸地照。
“啧,”他摇头,“针脚密度,不均啊。你看这花瓣边缘,疏密有别,影响美观,更影响牢固度。”
他又用指甲掐了掐丝线:“纤维耐磨度,不足。这等丝线,日常使用难免摩擦,日久必起毛,价值便要大打折扣。”
何管事在一旁附和:“柳先生是留过洋的,权威。”
柳先生最后放下放大镜,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按敝人这套科学评估体系,这批绣品,值不了市价三成。”
三成?!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何管事凑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带着一股陈茶和烟油混合的臭味:“李夫人,柳先生这边……也不是不能通融。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手指,“评级速通费。打点好了,评级上去,款子立马到位。否则……按流程走,怕是赶不上您的交货期咯。”
我看着他那双浑浊眼里闪烁的精光,胃里一阵翻腾。这已不是刁难,是勒索。
我没应声,也没发作。回到绣坊,我让阿添去查。阿添早年跑码头,三教九流都熟。
第二天,阿添带回消息:“瑜姐,那姓柳的,跟‘瑞福祥’绸缎庄的东家是连襟!‘瑞福祥’也盯着洋行这笔生意呢!”
果然。什么西洋物料学,不过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想起一个人。工部局旁边有家瑞士人开的钟表行,老师傅姓姜,手艺极精。我因脚疾定制特制皮鞋时,与他打过交道,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他的工作台上,那些校准钟表齿轮的精密标尺,能量到头发丝的几分之一。
我心里有了主意。
次日上午,我再次约见何管事,地点仍在钱庄偏厅。不同的是,这次我请来了姜师傅,带着他那套宝贝工具。
何管事和柳先生见我又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讥诮。
我不理会,直接展开一幅绣品:“柳先生说针脚密度不均,请姜师傅用校准钟表的标尺,当场量给诸位看,经纬各量十处,取平均值,看是否真如柳先生所言,不堪入目?”
姜师傅不言不语,架上小巧的放大镜,拿起冰冷的金属标尺,开始测量。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此处,经纬各二十八丝。”
“此处,经纬各二十九丝。”
……
数据一个个报出来,精确到毫厘。满厅寂静,只听见标尺轻微移动的声音。
量罢,姜师傅收起工具,用带着江浙口音的官话平静地说:“老朽看来,此绣品针脚均匀致密,误差在毫厘之间,堪称上品。至于耐磨度,”他抬眼看了看柳先生,“老朽修表四十载,经手零件万千,尚不敢妄言某种材质必然不耐磨。阁下凭目测指甲一掐,便断言‘不足’,依据何在?”
柳先生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适时拿出与洋行签订的采购合同副本,翻到验收标准那一款,朗声道:“洋行验收,只要求针脚工整、图案清晰、色彩牢固。柳先生这套‘耐磨度’标准,不知是出自哪国哪部的典章?还是阁下自行创制,专为打压我‘金绣坊’所用?”
我将合同拍在桌上,盯着何管事:“何管事,钱庄若不信姜师傅的数据,不信这白纸黑字的合同,我李安瑜现在就去《申报》馆,请几位记者来评评理!看是西洋的‘科学’大,还是上海的契约大!”
何管事冷汗涔涔。他狠狠瞪了柳先生一眼,脸上堆起勉强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李老板息怒!就按市价……不,按市价九成五!即刻放贷!”
我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冰冷的清醒。在这地方,道理是讲给能让你讲道理的人听的。对于大多数人,你得有掀桌子的实力,才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贷款到手,绣坊的机器重新轰隆起来。但我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钱庄的利息,洋行的交期,都像鞭子抽在身后。我得让钱生钱,更快地生钱。
我开始跑银行。不是去存钱,是去看水牌。汇丰、花旗、渣打……各家银元兑换银两、兑换外币的牌价,细细比较。
有差价。虽然微薄,但像蚂蚁搬家,积少成多。
我用自己的名字,在几家银行开了商户账户。开始小打小闹,低买高卖。一个银元,这里买,那里卖,赚几个铜板的差价。
起初顺利。账户里的数字,像春天的草,悄悄冒头。
但很快,不对劲了。
我看准一笔交易,算好了时机,填好单子送去柜台。可每每就在成交的前一刻,牌价会突然跳动,或者被告知“刚刚有位大客户办了大额,额度已满”。
